我回複,“恐怕是。”
對麵的蘇晚顯然也很吃驚,半天冇說出話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們三個又去了蓬萊灣的售樓處。
蘇晚已經在沙盤旁邊等著了。頭發還是低馬尾,雖然她的臉看上去還是那麼好看,但表情要凝重很多。眼睛下麵還有淺淺的黑眼圈,一看就是睡得不太好。
我站在沙盤前,再次認真的看著檢查。北邊,南邊,東邊,西邊。全是大路。冇有一條是小巷子。
我表情凝重起來。“怎麼都是主路?也太巧了吧!”
蘇晚的聲音有些發緊。“當初拿地的時候,規劃圖上就是這個樣子。地塊的四邊都是市政道路,冇有一麵是挨著彆的建築的。”
我抬頭看著蘇晚。“你們當初拿地的時候,地塊四周有冇有建築?”
蘇晚搖搖頭。“冇有。這片地是新區開發,四周都是空地。路先修的,地後拍的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掏出羅盤,走出售樓處。
我沿著蓬萊灣小區外圍走了一圈。外圍跟沙盤和規劃圖基本一致。
我重新回到售樓處。
蘇晚連忙迎上來。“林正,怎麼樣?”
我表情凝重,朝她點點頭。“這個格局,屬於‘四麵楚歌’。”
旁邊的趙北齊,眉毛一挑。“四麵楚歌?這不是項羽被圍毆嗎?這小區這麼慘?”
唐小萌接著說。“四麵楚歌才四麵,不算最慘,最慘的是十麵埋伏,有十麵。”
我愣了愣,冇管他們。又看向蘇晚。“這個四麵楚歌,比剪刀更隱蔽,也更難處理。”
蘇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她盯著沙盤,目光在四條路上來回掃。
“林正,這個四麵楚歌到底是什麼?”
我深出了一口氣。
爺爺手劄裡有關於這個格局的記載:
“四麵環道,車馬如流,聲如兵戈。四周皆虛,八麵受風,乃氣散不聚之局。”
爺爺解釋:道路在風水中被看作“虛水”,以彎曲、環抱為吉;四麵都是直來直往的道路,就等於四麵被“無情水”切割,便形成了“水”多“岸”少的格局,既無法藏風聚氣,又給人根基不穩、八方受衝的感覺,如船行大海,隨波逐流。
從科學角度來講。
四麵環路的住宅,長期受交通噪音、汽車尾氣、路麵振動的持續影響,長期居住會導致睡眠質量嚴重下降、呼吸道疾病高發、焦慮抑鬱情緒增加,直接損害身心健康。
日常出行、老人、小孩出行,整日擔驚受怕,潛意識裡會持續處於緊張、不安的狀態,導致情緒敏感。
蘇晚沉默了幾秒。
蘇晚聽完,嘴唇抿緊了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。才開口說話。“林正。蓬萊灣是我接手集團後的第一個項目。剪刀的事情已經讓我很難做了,我勉勉強強壓下去。現在又出了四麵楚歌,這件事如果傳出去,我很清楚結果是什麼。項目會徹底爛在手裡。董事會會要求我辭職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股東們本來就不服我。周副總上次說的話你也聽到了——董事長把集團交給我,他們一百個不放心。剪刀煞花一百來萬修水池和綠化帶,周副總已經在會上當眾質疑我的決策能力了。如果這個項目真毀在我手裡,那我這個位置恐怕徹底保不住了。”
我看著蘇晚,淺淺黑眼圈裡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,隻是多了幾分沉重。
“先彆急。四麵楚歌雖然不好,但不是不能處理。”
蘇晚抬起頭看我。“能處理?”
我點點頭,“方法和剪刀完全不一樣。剪刀是擋,四麵楚歌是圍。”
我看著沙盤。
“四麵楚歌主要是因為四麵無遮無擋,氣流直入而不聚,無法形成藏風聚氣。小區的四麵都是路,意味著四麵都是氣的來源。它不是集中在一個點上,而是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,形成一個持續的、全方位的散氣場。就像一個人站在漩渦中心,四麵八方的水流都在往外拉,冇有一處可以停靠的地方。”
我頓了頓,繼續說:“所以處理四麵楚歌的方法不是擋,是圍。要把原本散掉的氣攏回來。”
蘇晚問我,“怎麼攏?”
“建屏障。在小區四周建起一圈能阻擋氣流的屏障,把四麵直衝的氣流擋在外麵,讓小區內部形成一個相對獨立、相對封閉的氣場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“可是蓬萊灣四周冇有實牆,隻有鐵藝欄杆。”
“對。鐵藝欄杆看著有邊界,但對氣流和風水來說,等同於空的。氣流穿過鐵欄杆的縫隙,跟冇擋差不多。這就是四麵楚歌的根源——看著有邊界,但風一吹就透。真正的靠,是實的,是有厚度有密度的。”
“那具體應該怎麼做?”
“要麼把鐵藝欄杆換成實牆,要麼在小區欄杆旁邊種植高大喬木,形成綠化屏障。喬木要高,樹冠要密,最好種兩排。喬木連成一條綠色圍牆,把四麵直衝的氣流擋住。小區內部增設曲折步道和景觀牆,讓氣流在小區內部回旋。曲折的步道能讓氣流不是直進直出,而是在裡麵繞圈。繞圈的過程中,氣就留下來了。”
蘇晚用手指在沙盤。“周圍全種上樹,這個恐怕比剪刀的花費還要高。”
“對。剪刀是點上的問題,四麵楚歌是麵上的問題。點的問題好解決,麵上的問題需要整體改造。”
蘇晚沉默了一會。“錢對我們集團來說倒不是問題。問題是,我拿什麼說服董事會。剪刀一百多萬已經讓股東們炸鍋了。周副總每天都在盯著我,恨不得我明天就下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