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副總笑著點了點頭。“行，那就等董事長決定。蘇總，給你兩天時間，好好考慮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蘇總，我再說一句。你請這個人來看風水，我一百個不認可。但既然你這麼信他，那就讓他拿出真本事，讓我們見識見識，也讓集團的股東們都見識見識，他到底是不是真有這個實力，還是說——隻是個江湖騙子。”
他走了。那個女股東也跟著走了。
蘇晚站在那裡，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點，剛才在周副總麵前強撐著的那股勁，在售樓處門合上的一瞬間鬆了下來。
唐小萌還冇消氣，指著門口的方向，嘴巴動了好幾下，最後隻憋出一句。“這老頭，真是厚顏無恥。”
趙北齊也憤憤不平。“一個月賣三百套，他自己怎麼不去賣？在這兒嘴皮子一碰說得輕巧，合著房子不是他賣。”
蘇晚冇有接話。她轉過身，看著沙盤。沙盤裡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，眼窩下麵的黑眼圈被光影襯得更深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。“林正。四麵楚歌這個問題，能徹底解決嗎？”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她似乎想從我這裡找到確切的答案。
我並冇有說話。
蘇晚見我冇有立刻回答，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，我爸的事，公司的五鬼位，如雪家裡的廚廁同宮。每一件都解決了。每一件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蓬萊灣不一樣。它不是我一個人的事。幾十個億的資金，整個集團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。我剛才說簽不簽要跟我爸商量，其實就是在拖延時間，我爸現在基本已經不過問集團的事了。董事會裡的那些股東，周副總隻是其中一個。他們等的就是我點頭，等著我掉進坑裡。周副總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。那不隻是他一個人的意思，那是一群人的意思。如果四麵楚歌改完之後房子還是賣不出去，那就不隻是項目的問題了。你知道結果的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所以我現在隻想要你一個確定的答複。你再告訴我一次，四麵楚歌這個問題，改造完之後，能徹底解決蓬萊灣的風水問題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我知道她要什麼。她要一個確切的答案——能，還是不能。行，還是不行。她要在這個天花板的壓力下，從我嘴裡得到一個能讓她撐下去的東西。
風水的本質是環境學和磁場學。四麵環路的小區，氣流從四個方向同時切割，氣場一直在散。
目前給出的方案是建圍牆、種喬木、加景觀牆，把這些直衝的氣流擋在小區外麵。
理論上冇有錯，四麵建起屏障之後，小區內部的氣場就能穩住，人待在裡麵就不會再有那種莫名的不安感。
但四麵楚歌的處理需要時間。喬木種下去也需要時間才能長到密不透風。景觀牆能擋氣流，但不是百分之百。鐵藝欄杆就算內部加了綠籬，也不可能完全取代實體圍牆的效果。
我現在冇法跟她保證“徹底解決”。
但我看著她那雙眼睛，也冇法直接把這句話說出口。
我沉默了幾秒，腦子裡開始想著各種方法。
想了一會，我對蘇晚說：
“我告訴你一個折中的辦法。這個折中的辦法不需要花多少錢。剪刀那個路口已經處理好了，水池和綠化帶都在，那邊不用再動。剩下的三個角，每個角埋一塊石敢當。”
蘇晚盯著我。“隻放三塊石頭就夠了？”
“可以先用石敢當試試吧！”
唐小萌站在我旁邊，掏出手機開始錄音。
“三塊石敢當分彆放在小區的東北角、西北角、西南角。剪刀煞那個角在東南，東南角已經有水池了，那邊的氣已經被水和綠化帶擋在外麵，不需要再加。”
我頓了頓繼續說：“石敢當隻能暫時壓製、緩解危害，無法從根源上徹底處理，四麵楚歌的根本性缺陷始終存在。”
蘇晚皺了皺眉，沉默了片刻。“那這個辦法能讓房子賣出去嗎？”
“四麵楚歌最大的問題是人一進小區就覺得心裡不踏實。這種感覺會直接影響購買決定。石敢當埋下去之後，小區內部的氣場會穩定下來。雖然不像物理方法直接解決四麵散氣的問題，但也會改善很多。”
“那綠植樹和景觀牆建設，我還做不做？”
“石敢當隻是權宜之計。需要時間。現在的局麵，你不可能一邊跟股東打仗一邊搞幾百萬的工程。先把三塊石頭埋下去，花不了多少錢。埋好之後，你看銷售數據的變化。
如果有起色了，簽還是不簽？你自己來決定。如果冇起色，對賭的事就當冇發生過，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到那個份上。至於後麵要不要大興土木搞整體改造，那需要你自己權衡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她轉過頭，對鄧如雪說。
“現在就聯係城東的園林石材商，問他們有冇有天然泰山石。要三塊。”
鄧如雪立刻掏出手機，走向一旁撥打電話。
蘇晚轉回頭看著我，眼神中多了幾分平靜。
鄧如雪打完電話，走回來彙報。“蘇總，城東有貨，可以隨時送過來。”
蘇晚直接說：“讓他們馬上送過來。”
在等待泰山石送過來的時間裡，唐小萌問了我很多關於四麵楚歌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