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抬頭，指著趙北齊的腳說。“你也履一了，可惜履的是狗屎。”
趙北齊一愣。“姑奶奶，這次我可冇惹你。”
我看著唐小萌在手上認真比劃的樣子。她左手掌心朝自己，右手食指在左手的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之間點來點去，嘴唇微動，默念著口訣。那個動作很生疏，但很認真。
我想起爺爺當年也是這樣教我的。
那年我十歲。爺爺坐在院子裡的那棵樹下，一隻手端著茶缸子，另一隻手抓著我的左手，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用毛筆把八卦寫在我手指上，墨汁涼涼的。
他說：“正正，先把九宮格刻在手上。以後看風水，不用帶羅盤也能快速定位。手是活羅盤，走到哪帶到哪，誰也搶不走。”
我在院子裡蹲了一個下午，對著手掌背卦名、背方位、背數字。背到天黑了，爺爺才讓我進屋吃飯。吃飯的時候他還抽查——用筷子敲一下我的左手，讓我報出那個位置的卦名和數字。我嘴裡塞著飯，含含糊糊地回答。錯一次就敲一下桌子。
那時候覺得爺爺太嚴了。現在才明白，他是怕我記不牢。風水這行，基本功差一點，實戰時就差一萬點。
車子拐進李家所在的物流園。
下了車，李振華和李豔豔就迎了上來。
一陣寒暄之後，我讓他們直接帶我去看倉庫。
兩個備選倉庫在同一條路上。路寬約八米，兩側各是一排鋼結構倉庫。
第一個倉庫在路北側。裡麵並排著三棟倉庫。編號b-17。倉庫門朝南，正對院子大門。倉庫麵積兩千八百平米，頂高十二米。
第二個倉庫在路南側，編號b-28，倉庫也是兩千八百平米，門朝北開。
兩個倉庫，一個門朝南開在路北，一個門朝北開在路南。
我先走到b-28的倉庫正門外，把羅盤端平。
門朝北開，我站在倉庫的太極點，開始側方位，羅盤指針穩定在正北方向，稍微偏動，離宅，坐南朝北。
然後我穿過馬路，走進b-17的倉庫，繼續側方位，離位，坐北朝南。
對於風水勘測的流程，一般是定向、看外部格局、水口、氣口分布、然後看內部格局，結合玄空飛星綜合判斷吉凶，必要時需要結合主人命卦。
定完向，又觀察了外部周圍的情況，並冇有發現明顯的形煞氣煞。
我把羅盤收起來，走回路邊。
李振華站在我麵前。“林師傅，這兩個倉庫，哪個好？”
“李叔，不急。我先給你講講後天八卦在倉庫選址上的應用，講完之後你自己心裡就有數了。”
李振華點點頭。“行。”
“倉庫和住宅在風水上的側重點不一樣。住宅講的是藏風聚氣、陰陽平衡、人宅相扶。倉庫講的是納財聚氣、貨流通暢、穩守不泄。住宅以安穩為先，倉庫以流通為要。住宅怕死氣沉沉，倉庫怕氣泄不止。”
“所以給倉庫定方位，核心看三點。第一，大門方位是否與你的命卦相合。第二，倉庫的納氣口是否通暢無衝。第三，倉庫內部的財位是否被壓破。”
“今天重點講第一點——大門方位與命卦的配合。這個就要用到後天八卦。”
我蹲下來，從地上撿了塊碎磚，在水泥路麵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八卦方位圖。唐小萌和李振華都湊過來看。
“李叔，你的八字是多少？”
李振華報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時。我記下來。
“你是東四命還是西四命？”
李振華想了半天。“這個——我不懂，我還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“那我給你算一下。”
我掐了一下手指，替他起命卦。屬西四命。
“李叔，你是西四命，命卦屬坤。西四命的人，吉方位在西南、西北、正西、東北。對應的卦就是坤、乾、兌、艮。”
我指著地上畫的八卦圖。“你再看這兩個倉庫。b-17門朝南開，坐北朝南，坎宅，命卦裡屬於——東四方，是你的凶方位。b-28門朝北開，坐南朝北，離宅，東四方，也是你的凶方位。”
李振華的表情有點僵。“兩個都是凶方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