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在旁邊認真地聽著,眉頭一直冇鬆開。她等我說完,才開口。

“林正,天禦府跟蓬萊灣不一樣。蓬萊灣是還冇交房的新樓盤,我們可以統一規劃、統一施工,水池、綠化帶、圍牆一起做。但天禦府是已經交房兩年的成熟小區,七十二戶人家已經住進去了。我們不可能給每家每戶都去掛民俗擺件,那像什麼樣子?人家業主交了物業費,結果讓他們家門口掛一堆東西,這小區形象全毀了。”

我點了點頭,走到窗戶邊,看著遠處那片墓園。墓碑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,整片坡地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
“你們能在這棟樓和墓園之間加一堵牆嗎?”

蘇晚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墓園方向。“牆?”

“對。實體牆。高度要夠,要讓整棟樓的人都看不到墓園。位置要離六號樓樓遠一點,不能影響樓的采光。”

蘇晚走到窗戶邊,仔細看了看墓園和小區之間的那片空地。她想了想,轉向鄧如雪。

“如雪,你查一下小區紅線範圍。前方的綠化帶和那片空地,哪些屬於我們小區的產權範圍。”

鄧如雪打開手機裡的規劃圖紙,放大後看了一會兒。

“蘇總,從六號樓北牆到小區紅線邊緣,直線距離大概一百四十米左右。紅線和墓園圍欄之間還有一片空地,寬度目測大概五六十米,那片空地是隔壁區的規劃綠地,產權不歸我們,但我們可以在紅線內做文章。”

蘇晚轉過頭看我。“我們紅線內有一百多米的空間。修一堵牆應該不影響六號樓的采光——隻要牆離樓夠遠,就不會擋住陽光。”

她頓了一下。“但修牆需要審批,畢竟是在已交房的小區裡新增建築物,涉及規劃變更。這個流程快不了。”

“按照你們集團的正常審批速度,多久能下來?”

“最快的話——”

蘇晚想了一下,目光轉向鄧如雪。鄧如雪立刻接話。

“如果加急走綠色通道,五個工作日左右能批下來。但前提是設計方案和施工圖紙都得跟上,同步推進。”

五個工作日。這個速度對蘇氏集團這種大企業來說,已經算快的了。外麵那群大爺大媽能不能等五天,是另一回事。

蘇晚繼續問。“修一堵牆就能解決問題嗎?”

我看著蘇晚,“牆能擋住視線,能擋住絕大部分。”

“那牆修好之後,還需要做什麼?”

“在牆上畫東西。”

蘇晚看著我。“畫什麼?”

我想了想,“這要分兩麵。麵對墓園的那一麵——也就是朝北的那一麵——可以在牆上畫山海鎮,或者畫鐘馗,或者畫門神。不過畫這些東西需要跟墓園方麵溝通一下,畢竟是對著他們畫的,如果人家覺得不尊重,可能會有矛盾。”

蘇晚點了點頭,追問,“那溫和一點的辦法呢?”

我看了一眼蘇晚,“溫和一點就畫‘旭日東升’圖。太陽從東方升起,光照大地,萬物生發——這種圖案本身就帶有極強的陽氣屬性。”

我轉過身,看向窗外,“背麵——也就是麵對小區內部的這一麵——也可以畫東西。畫旭日東升廣闊大地的風景畫,或者春暖花開的田園風光,隻要是明亮、溫暖、生機勃勃的主題都可以。這樣六號樓的住戶從窗戶看出去,看到的不是墓園,而是一麵畫著溫暖圖畫的圍牆,視覺上舒服了,心理上也不那麼壓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