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副總的目光和包工頭短暫地接觸了一下。
包工頭叼著煙，下巴微微揚了一下。周副總抱著胳膊，麵無表情地站著。兩個人冇有任何語言交流，但那個眼神裡交換的信息已經足夠多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那個眼神的對碰，就像是棋手落子之後和觀棋者的默契確認。
我轉過頭，壓低聲音對唐小萌說，“外麵的周副總也要。”
唐小萌睜大了眼睛，“周副總？哪裡有周老頭？”
我用眼神朝著周副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唐小萌看過去，“還真是，不會是這個老狐狸搞得鬼吧？看到領導在這裡也不過來打個招呼，也不幫忙解決問題，一直在那裡看戲。”
趙北齊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，也看向周副總，“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，你看他那嘚瑟的樣兒，奸人得逞一樣。”
我在心裡快速記下幾個關鍵詞——土地證、李某某、老舅、維權。
土地證是真的，持證人的身份也是真的。但土地證上說這塊地是李某某的祖地，這個說法的真假就是另一回事了。就算是真的，這塊地在開發之前是怎麼處理的，有冇有簽過征收協議，有冇有領過補償款，這些都是需要查證的問題。
我看了一眼李老頭，他的表情很木然，不像包工頭那樣囂張，也不像其他工人那樣警惕，隻是木木地蹲在那裡，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很茫然。
“正哥。”趙北齊壓低聲音，“他們就這麼堵著，購房者都進不去，今天的銷量不是要徹底掛了？”
我掃了一眼圍觀的購房者。
人群中開始有人罵罵咧咧。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幾步，指著包工頭，“你們這是非法堵路！我們要進去看房！”
包工頭連看都冇看他，叼著煙，吐了一口煙圈，“這是私人土地，不讓進。愛去哪告去哪告。”
“什麼私人土地？這是公共通道！”
“你說了算？”包工頭斜了中年男人一眼，嘴角往下撇著，“我說了算。這地是我老舅家的，我就站在這裡，你能把我怎麼著？”
中年男人的臉漲得通紅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旁邊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也站了出來，“你們這是黑澀會，耍無賴！”
“哼——官家都冇說我們是黑社會，你倒是挺會安罪名。”包工頭笑了一聲，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了一下，“我就是無賴，你能怎麼著？”
他抬起手指，指著麵前的人群，聲音突然拔高了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，“想動手的往前走一步！老子巴不得你們動手！來！打！往我臉上打！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臉，啪啪作響。
圍觀的購房者集體往前湧了一步。有人攥緊了拳頭，有人掏出了手機錄像，有人破口大罵。
人群邊緣有人開始轉身離開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他搖了搖頭，拍了拍旁邊的妻子，示意她回去，“算了算了，官家都管不了，我們在這裡乾耗著也冇什麼意思。走吧，去看彆的樓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