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小萌開心的在旁邊發雞蛋。
假瞎子那邊，人越來越少。原本圍在他攤子前的三四個人陸續散了。
有一個大爺本來已經蹲在他麵前準備找他看了，剛伸出手就被旁邊的大媽拉了一把，低聲說"那邊算命還送雞蛋"。大爺立馬站起來，頭也不回地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。
假瞎子坐在小馬紮上，墨鏡衝著我們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他的嘴唇抿得很緊，嘴角的那點得意已經冇了。
我透過墨鏡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繼續給下一個人看風水。
半小時後，假瞎子生氣的開始收拾東西了。慢悠悠的繼續裝瞎子，拄著竹竿從東邊挪到了小區大門的西側。
唐小萌湊到我耳邊，壓低聲音，“師父，那個假瞎子搬西邊去了，怎麼辦？”
我瞅了瞅他，對唐小萌和趙北齊說，“走，抬桌子，搬雞蛋，我們也去那邊。”
兩人心領神會，立刻動手把折疊桌和雞蛋箱抬起來。
本來排在我們這邊的幾個大爺大媽見狀，以為我們要收攤下班，一個大爺急了，“小夥子彆走啊，我還冇看呢！”
我趕緊解釋，“大爺，換個地方，那邊涼快。”
大爺大媽們一聽，非但冇散，竟主動幫我們搬板凳和雞蛋箱。兩個老太太一人抱一板雞蛋，大爺們拿著折疊板凳，跟在我們後麵浩浩蕩蕩往西邊去了。
到了西邊，我們把桌子擺在假瞎子四五米遠的地方，重新掛上廣告布，繼續開工。
假瞎子透過墨鏡看到我們又跟過來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整張臉拉得老長。
他那邊原本還有兩個觀望的客戶，見狀立馬掉頭朝我們這邊走來。假瞎子坐在馬紮上，左等右等，一個人也冇撈著，腮幫子鼓得老高，嘴角歪到一邊去了。
他在西邊乾耗了將近半小時，實在熬不住了，氣嘟嘟的站起來走了。
唐小萌又在我跟前嘀咕，“師傅，那假瞎子又走了。去乾什麼了？攤位還在那裡。”
我透過墨鏡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留在原地的攤子。
我想了想，"他可能去買雞蛋了吧。"
唐小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猛地一亮。
等到假瞎子走的看不見了。
唐小萌轉頭看向趙北齊，"大個子，跟我走，我們乾點活。"
趙北齊本來在旁邊數雞蛋，抬起頭，"乾啥？"
"彆問那麼多，跟著我來就行了。"
唐小萌直接站起來，朝假瞎子的攤子走過去。趙北齊愣了一下，也站起來跟上。
唐小萌走到假瞎子的攤子前，彎腰，伸手，把紅布一把收起來，裡麵的簽筒什麼的都包在了一起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。
她把那包東西遞給趙北齊，壓低聲音，"這個活就交給你了，找個地方扔了。彆讓那個假瞎子找到就行。還有那個小馬紮。"
趙北齊接過那包東西，臉上先是愣了兩秒，然後那張臉慢慢展開，嘴角往上翹，最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。"好家夥——原來你叫我來乾這個的。"
他掂了掂手裡的東西，"這種活我喜歡乾。"
趙北齊拿著小馬紮，抱著那包東西朝停車場後麵走了，步伐輕快，像個偷到了雞的賊。
唐小萌雙手插兜走回我旁邊，一臉得意。她也冇說話，就那麼站在桌子旁邊，嘴角翹得老高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好像在說"快誇我快誇我"。
我搖搖頭，但趁她冇註意，悄悄豎起大拇指。唐小萌看到那個拇指，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。
大概過了十幾分鐘，假瞎子回來了。
他不是自己走回來的，是坐著一輛麵包車回來的。
麵包車師傅下了車就往下麵搬雞蛋。假瞎子也跟著彎腰去搬車上的雞蛋箱。
他搬了一箱，轉身要往地上放，但低頭看了一眼地麵——地麵空空如也，紅布冇了，小馬紮冇了，就連壓布的石頭都被唐小萌扔了。
他整個人僵住了，搬著雞蛋箱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又低頭看了看地麵，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走錯位置。
他放下雞蛋箱，站直身體，朝四周張望。他先看向左邊，然後又轉向右邊，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唐小萌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