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齊插了一句嘴,“你這人怎麼說話呢?”
男人瞪了他一眼,“我跟我老婆說話,有你什麼事?”
趙北齊的拳頭在身側握了一下。
男人繼續說,“看風水,看風水,看個屁。你問問你請的這個大師,他能不能把這個月咱們虧損的幾萬塊給我看回來?他要能看回來,我給他磕頭。”
錢姐忍不下去了,把手裡的一疊賬本啪的一聲摔在收銀臺上。
“你吼什麼吼!找風水先生是我的主意。我為啥找風水先生你不知道?這一年多店裡什麼情況你心裡冇點數?以前咱啥情況,現在啥情況,你不比我清楚?我找林師傅來看看,到底哪裡出了問題,是不是風水的原因。萬一真是風水的原因呢?萬一改了就能好了呢?你就非要攔著?非得讓店裡一天天爛下去?”
“爛下去也是我頂著。你少在這裡拿風水當借口。”
錢姐的聲音壓過了她老公。
“你盯著?你要是能盯著,咱店裡就不會從月月盈利變成月月虧損。你要真有本事,就該想辦法,而不是天天在這裡跟個怨婦似的逼逼叨叨。每天還喝得醉醺醺。”
“我喝酒怎麼了?我不喝酒,我睡不著覺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麵到處說我那方麵有問題?”
“你本來就有問題。”
“我冇有問題,我就是比較累。”
“冇聽說一累,就累一兩年的。”
兩個人越吵越凶。聲音很大。
男人從收銀臺後麵走出來,把錢姐剛才摔在櫃臺上的賬本拿起來,又重重地摔了回去。
“你看風水,你花吧。家裡那點錢你隨便花。”
錢姐隨手拿起櫃臺上的棒棒糖架子砸了過去。棒棒糖落在腳底下。
隨後她眼眶有些泛紅。
“我花錢怎麼了?我花我的錢。我在這個店累死累活,掙的錢,我拿一點出來找問題,你管得著嗎?”
“你的錢?這店誰開的?我開的。進貨的錢誰出的?我出的。你的錢?你出了多少錢?”
兩個人越吵聲音越大,你指我鼻子,我指你胸口,越吵越厲害。
這時錢姐的老公突然轉身,一腳踢在收銀臺側麵的貨架上。貨架上放了一堆棒棒糖和口香糖的小包裝盒。這一腳踢下去,貨架猛地晃了一下,最上麵那排棒棒糖嘩啦啦全掉了下來。
棒棒糖撒了一地。
有幾顆滾到了唐小萌腳下。
唐小萌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棒棒糖,彎腰撿起來一顆。她看了看包裝紙,又看了看我。
“師父,草莓味的。你吃不吃?”
我看著她手裡的棒棒糖,又看了看還在吵架的兩個人。搖了搖頭。
唐小萌把棒棒糖在我麵前晃了晃,“不吃就不吃。”
說完她自己拆開包裝紙,把棒棒糖塞進嘴裡。然後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貨架上,一邊嗦棒棒糖一邊看那兩個人吵架。
趙北齊看了一眼唐小萌,也彎腰撿了一顆。看了看包裝紙——咖啡味的。他拆開包裝紙,也塞進嘴裡。
兩人吮吸棒棒糖的聲音跟那兩個人的吵架聲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