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按照我說的，慢慢地清理。
過了好大一會兒，樹根終於清理乾淨了。
棺材內部重新露出了骨骸的完整形態。
陳二伯從棺材旁邊站起來，低頭看著棺材裡那副千瘡百孔的骨骸。拿著剪刀的手還在發抖。
清理完成之後，接下來要做的是移骨。
我讓陳誌強安排人把準備好的新棺材抬到遮陽棚裡。
我看了一眼棺材內部，裡麵是按照趙家村的習俗鋪了乾淨的被褥。
我點點頭，冇有什麼問題。
移骨的規矩是必須用手，不能用工具。
我讓陳大伯、陳二伯、陳誌強重新換新的手套。用手把先人的骨骸一截一截地從舊棺材裡捧出來，用紅布包好，再放進新棺材裡。
通常應先移腳，後移頭，從下往上、從腳到頭依次拾取骨骸。頭骨要最後放，而且要放在新棺材的正中間最高處。
骨骸移好之後，再按照當地習俗蓋好新棉被，放上銅錢之類。
骨骸全部移除完畢之後，陳大伯從棺材坑裡爬上來，摘掉手套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。
“林師傅，接下來怎麼處理？在原址重新安葬嗎？”
我看了看這個被榕樹根鑽得千瘡百孔的舊墓穴。坑底全是斷裂的樹根截麵，密密麻麻地布滿整個坑底和坑壁。
“這個地方不能再用了。樹根已經把整個墓穴破壞殆儘。就算把坑裡的樹根全部挖乾淨，土裡的樹根碎屑和腐爛的根須也不可能徹底清除。這些殘留的根須在土裡腐爛分解，會產生陰濕汙穢，汙染墓穴。”
我蹲下來，從坑壁上掰了一塊土。土層斷麵裡嵌著密密麻麻的細根須，像血管一樣分布在每一寸土壤裡。
“榕樹的根會分泌一種酸性物質，這種物質會改變土壤的酸堿度。就算把樹根全部清掉，重新填上新土，這塊地的氣場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。這段時間裡，先人葬在這裡等於葬在一塊死地上。”
陳大伯聽了之後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正常來說，樹根穿棺之後，原址需要換土。需要更換墓穴周邊三米內的舊土，填入乾淨新土。但這個墓穴樹根侵蝕程度遠超一般情況。”
我指了指坑底那些粗壯的樹根截麵。
“這棵榕樹的根係已經延伸到整個墳地下麵了。光換三米的土不夠，起碼要換五米甚至更遠。而且不光是換土的問題，榕樹的主根紮得很深，地下還有大量殘留的根須。這些根須如果不徹底清除，過幾年又會重新長出來。”
陳大伯看著坑底的樹根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那照你這麼說，原址是不能用了？”
我點點頭，“不建議用。與其在原址花大功夫換土清根，不如重新選一個新的位置。”
陳大伯轉過頭，看了看陳二伯。
陳二伯站在棺材坑旁邊。他的手套還冇摘，他點點頭。
“既然林師傅覺得不能用了，那就換個新地方吧！我冇有意見。”
陳大伯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重新選個地方。林師傅，你幫我們挑一個位置。”
陳大伯給我簡單標記了他們家祖墳地的大致範圍。我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和麵積。
這塊墳地的範圍有限，周圍都是彆人家的祖墳，能用的空間不大。在這種條件下選穴，就不能要求麵麵俱到，隻能在自己的祖墳範圍內選相對較好的位置。
我冇有掏出羅盤，直接在墳地範圍內觀察地形。
我從墳地東側走到西側，從南側走到北側，反複走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