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憐憫與屠殺
崔格僅用0.01秒的時間，就接受了斯巴達不知所蹤的消息。
他咬牙切齒，看著手環投影出的中將身影：
“派一小部分維星戰士，離開所有交戰區域，在宇宙各處搜尋他，哪怕隻剩下一堆碎片，也得給我拚湊起來，送回維特魯姆帝國！”
投影中的中將低垂著不敢抬頭，等待崔格結束命令，才敢接話：
“遵命，攝政王大人。”
崔格冷哼一聲，關閉通訊，目光投向無儘星海中密密麻麻的附屬戰艦群。
大遠征，絕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下腳步。
戰爭永不停息，一切皆歸我們所有！
......
相較於崔格的憂愁，不知何處的行星上，斯巴達卻過的相當愜意。
他與那名聯盟艦隊指揮官，對坐在一片茂密遮陽的樹林中，身前則是一簇啪啪燃燒的篝火。
以防篝火會燃燒到周圍的林木，他們特意清理出了一小塊空地，還用石塊仔細的圍成防火帶。
火上架著一隻剛從本地捕獲的野獸，獸皮已被剝下，鮮嫩的肉塊烤的冒油，油脂滴落，散發濃鬱的香氣。
指揮官轉動木棍，確保烤肉每一處受熱均勻，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斯巴達：
“說真的，如果冇有穿著維特魯姆的衣服，我幾乎要以為，你是某個與維星人長相相似的和平種族了。”
從這不到兩個小時的接觸中，他能很明顯感覺到，斯巴達與那些維星人的巨大差距。
冇有張口閉口的征服和殺戮，冇有那種令人不適的侵略欲，甚至……似乎還對和平抱有某種隱秘的向往。
斯巴達聞言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目光從飄散的香氣中抬起來。
“可惜的是，我是維特魯姆人，生來便是如此。”
“和平？有生命的地方，就永遠不會存在絕對的和平。”
“當然…我在維特魯姆帝國中是叛徒，是異類。”
“我卻始終都認為，不論是天上翱翔的鳥兒，還是地上爬行的蟲蟻，亦或是長相奇特的異形生靈，都有存在的意義。”
他拿著一根木根，輕輕撥弄篝火，讓它燒的更旺些，做完這些，才繼續補充道：
“也正是因為如此，我的思想與其他人格格不入，也放過不少本應該被清除的外星文明。”
“曾經克萊頓與我說過，他說，你的善良、仁慈終有一天會害死自己，他還說，那些外星生物與我們並非同類，長相醜陋、思維無法共通，就算全部擊殺，也冇有任何負罪感。”
說到這裡，斯巴達自己都笑了，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多少溫度，反而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苦澀。
“難道真要分出個高等低等，醜與美嗎？”
“他們總是以神的視角看待事物，任何生命都不值得被憐憫，任何阻礙都應被碾碎。”
“我會開心，會憤怒，會悲傷，會心軟…我是一個擁有情感的生命。”
“我不是神。”
火光躍動，指揮官靜靜聽著，然後停下翻轉木棍的手。
“你是對的，當一個人連最基礎的同情心和敬畏心都失去時，他與野獸的區彆，就在於僅剩的那層虛偽的文明外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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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正的善良，不會因形態、物種或立場的差異而改變其本質。”
指揮官使用無情鐵手，撕下一塊冒油的肉塊，輕輕一吹，放入口中咀嚼，感受肉汁在口腔中迸發。
至於是不是神這個問題，他保留意見。
“你這樣的人，能在維特魯姆帝國活到現在，簡直不可思議。”
斯巴達輕輕搖晃起頭顱，同樣撕下一塊烤肉，放入口中細品，比營養液味道好個幾百倍。
“因為我夠強，許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也就過去了。”
“隻要我冇有動搖帝國的根基，就算罵幾句那個平頭，也不會引來殺身之禍。”
指揮官挑了挑眉頭，驚鴻一瞥的瞥向斯巴達，察覺到話語中的蹊蹺。
“這樣聽來，你的權利和地位，遠不止一名普通維星軍官那麼簡單。”
隻要不動搖帝國的根基，就不會引來殺身之禍，這是何等危險的宣言。
斯巴達並未否認，淡淡的說道：
“我的權利和地位，遠比你想象中的要高，這場大遠征事件，我也是主導並策劃者之一。”
指揮官手中的烤肉停頓在半空，篝火仍在劈啪作響，映照他臉上的震驚與警惕。
他緩緩放下食物，此刻聲音低沉下來：
“所以……你是這場戰爭得締造者之一？”
“億萬生靈的死亡，數百文明的毀滅，都始於你的謀劃？”
斯巴達冇有回避他的目光，開口道：
“這樣說，也對。”
聽到短短幾個字的回應，指揮官開始變得一個腦袋兩個大。
“為什麼？你剛才還說，認為任何生命都有存在的意義。”
“你一邊悲憫生命，一邊親手推動屠殺，這算什麼？虛偽的自我感動嗎？”
斯巴達將啃乾淨的骨頭丟到一旁，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宇宙中，有無數文明渴望擴張，維特魯姆帝國隻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不同的是，維特魯姆帝國實力最為強大，發動大遠征是為了真正的大統一，隻要所有星球都被征服，就冇有新的戰爭發起。”
“有了帝國的壓製，所有文明都將進入一個相對和平的周期，即使有摩擦，也會被控製在有限範圍內。”
“從長遠看，這是以短暫陣痛換取長久的安寧。”
是經曆一場大遠征，如同大病後獲得痊愈，還是時不時爆發出大大小小的戰役，像小病般纏身永無止境？
斯巴達選擇前者。
如果選擇後者，累積起來的死亡與悲痛，恐怕會更多。
指揮官自然不是傻子，馬上明白其中的道理，苦笑道：
“難道就冇有更好的選擇嗎？”
斯巴達輕輕撣去，落在披風白絨毛上的落葉，毫不客氣的反懟道：
“宇宙所有文明都知道，維特魯姆帝國的目標是統一整個宇宙。”
“但是……你們反維特魯姆聯盟，難道就完全冇有擴張的欲望嗎？”
“不然你們拉攏其餘文明，總不能是真的為了抵抗暴政而組成的和平聯盟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