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辱追粉的自我修養
表演結束，進入了短暫的休息和投票統計時間。
現場的粉絲們，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，許多人都癱在椅子上，激動的情緒卻還冇平複。
然後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，小聲的啜泣聲漸漸響起，最後彙成了一片浩大的哭海。
江問漁旁邊的幾個姐妹，已經哭得妝都花了，一邊哭一邊喊著“我們做到了”。
江問漁有點哭笑不得，正想遞紙巾過去，卻聽到斜後方傳來一個略帶哽咽的男聲。
“他……他這一路走來，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
江問漁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說話的是個年輕男生，看著像個大學生，懷裡抱著一個應援包，包上掛著一個極其眼熟的，秦梵醜娃，被自製成掛件掛在包上。
應該是個小黑粉。
江問漁挑了挑眉，冇作聲。
男生旁邊的一個女粉絲聽到了他的話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，有些疑惑地接話道，“不容易嗎？我怎麼覺得我們梵寶這一路走來，挺星途坦蕩的啊？”
那男生明顯愣了一下，他轉過頭，看著女粉絲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坦蕩？”他拔高了聲音，又很快因為羞惱而壓低，“你管黑圖滿天飛，表情包傳遍全球，天天被人罵醜，叫坦蕩嗎？”
女粉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，看男生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。
“哎呀，你說那個啊，”她擺了擺手，語氣輕鬆得不行，“你不懂，以炒屎姐為首的那群小黑子，她們不是真的黑啦。”
女粉絲湊近了些，神神秘秘地分享著內部消息。
“她們那叫辱追粉，嘴上罵得越凶，心裡愛得越深，都是傲嬌鬼，我們早都把她們當自家粉絲相處了。”
男生的表情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凝固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女粉絲，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辱追粉？
當自家粉絲相處？
他想起了自己這幾個月來，為了黑秦梵付出的日日夜夜。
他自學了p圖，廢寢忘食地製作了一係列牛圖表情包，成為了黑粉群裡產出最多的大大。
他每天混跡在各大論壇，變著法地發帖，說秦梵醜，說秦梵冇實力。
他以為自己是秦梵星途上最大的絆腳石，是讓他痛苦的根源。
結果呢？
在這些真愛粉眼裡，他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“傷害”，竟然隻是……在玩鬨？
是一種傲嬌的、彆扭的示愛方式？
自己親手製造的“坎坷”，在對方眼中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一口氣冇上來，男生隻覺得眼前一黑，腦袋嗡的一聲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。
“啊。”
女粉絲被嚇了一跳，尖叫著喊了起來，“來人啊，這裡又有人暈倒了。”
周圍的粉絲立刻圍了上來。
幾個工作人員熟練地衝了過來，檢查了一下情況，就招呼著擔架把人往外送。
女粉絲看著男生被抬走，撫著胸口，心有餘悸地感歎道。
“天哪，這才是真愛粉啊。”
她對身邊的同伴說，“你看他，肯定是看到我們梵寶終於要成團了，激動得不行，還心疼梵寶一路走來的坎坷。”
同伴點點頭，“是啊是啊，我們梵寶的男粉都這麼真情實感，太感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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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粉絲又想了想，還是覺得有點奇怪。
“不過，在我看來，我們梵寶這一路，真的很順暢啊。”
她說，“要實力有實力，要顏值有顏值，初舞臺就遇到了舟姐這種神仙站姐，後來又天降了炒屎姐這種傲嬌的辱追粉幫忙虐粉固粉。”
“還有三家金主大大保駕護航，這運氣，簡直是天選之子嘛。”
周圍的粉絲們紛紛點頭表示讚同。
而在現場此起彼伏的哭聲中，哭得最撕心裂肺的，恰恰是那些秦梵的黑粉們。
隻有他們，還固執地認為自己對秦梵的造成的困難，是他一路上的坎坷。
秦梵這一路，太不容易了。
……
後臺導播間。
陳斌終於把最後一輛救護車的路線安排明白，他端起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灌了一口，感覺自己比連開三天演唱會的歌手還累。
他看著監視器裡那一片哭聲震天的觀眾席，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這都什麼事兒啊，”他煩躁地對小助理抱怨，“一個個哭得跟家裡出事兒了似的。”
小助理遞上一杯熱茶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導演，這也是粉絲對節目的真情實感嘛，說明我們節目做得成功。”
“成功個屁，”陳斌指著屏幕上哭得最大聲的一片藍色海洋，“你看看秦梵那些粉絲，她們哭個什麼勁兒？”
“其他家粉絲哭，我都能理解，畢竟名次起起伏伏，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結果，緊張，刺激，能哭。”
他把鏡頭切到第七名和第八名粉絲的區域，那裡的氣氛確實凝重，不少人都在默默流淚。
“可秦梵呢？”陳斌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，“他從一公開始就斷層第一，票數甩第二名八條街，五公對他來說不就跟走個過場一樣嗎？這第一名是板上釘釘的，有任何懸念嗎？”
“這有什麼好哭的？提前開香檳慶祝還差不多吧？”
小助理撓了撓頭，也想不明白，“可能……可能就是太激動了吧？”
“激動到暈倒十幾個？”陳斌簡直要被氣笑了，“我怎麼覺得，最應該哭的是楊晨的粉絲啊，卡在第八，就差一步，那才叫意難平呢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最終的成團排名。
第七名，姚覺。
第六名，徐帆。
……
當秦梵的名字伴隨著“第一名”的頭銜出現在屏幕上時，現場的藍色燈海徹底沸騰了，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場館的屋頂。
而在這片狂歡的海洋裡，秦梵的黑粉大本營群裡，畫風卻截然不同。
【牛哞哞：嗚嗚嗚嗚嗚嗚我哭得好大聲，我的牛牛，他終於做到了！】
【黑秦梵一被子：他這一路走來，真的太苦了，被我們罵得那麼慘，還要頂著壓力在舞臺上發光，我真的，我哭死。】
【好大一醜男：姐妹們，從今天起，我們就是冠軍團的黑粉了！我們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了！嗚嗚嗚嗚，以後黑他要更努力了！】
【秦梵今天倒黴了嗎：我為我今天在現場暈倒而感到驕傲！這是我為他流下的激動的淚水和汗水！這是愛的證明！】
陳斌看著監視器裡，那些一邊尖叫一邊哭得更凶的粉絲，徹底放棄了思考。
他擺了擺手，癱在椅子上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“算了，搞不懂，這屆粉絲，腦回路怪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