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安插
百裡喬失血過多腦震蕩嚴重,每邁出一步都眼前發黑天旋地轉。
好不容易挪到門前,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銅質門把手,甚至還冇來得及往下按,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把猛力推開!
“吱呀——”
百裡喬猝不及防,整個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,脊背死死貼在牆壁上,額頭冷汗刷地淌了下來。
這周謹言怎麼回來了?
周謹言邁步進門,目光落在百裡喬身上,隻見她一臉驚恐,倚牆顫抖,劍眉輕輕一挑。
這姑娘就憑她這副搖搖欲墜的虛弱身子骨,自己就算讓她先跑三十米,也能一分鐘將她抓回來。
趙翠花與周謹言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隨即立刻入戲,疾步搶上前去穩穩攙扶住百裡喬:
“哎喲,你這閨女怎麼這麼不省心啊!傷成這樣怎麼還自己下地亂跑!”
趙翠花半扶半抱地將百裡喬重新弄回床上躺好,動作利落地替她掖嚴實被角:
“你傷了腦子不能亂動,快老老實實躺著歇息!”
百裡喬借勢把半張慘白的小臉縮進雪白的被褥中,僅露出一雙盛滿警惕與迷惘的秀目,顫聲演道: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是誰?”
趙翠花湊近跟前,佯作關切地仔細端詳,試探著問道:
“好姑娘,你真一點兒都不認得我了?”
百裡喬眼底水汽氤氳,滿臉毫無作偽的茫然與無助:
“你……你是誰?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……”
趙翠花連忙偏過頭去,借著抬手理鬢發的動作死死憋住嘴角的抽搐。
她心中暗暗咂舌:這百裡姑娘當真是個好苗子,演起失憶滴水不漏,要不是周謹言提前通風報信,自己怕是真要被這丫頭給蒙過去了!
趙翠花輕咳一聲掩飾笑意,轉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開水:
“醫生說你撞傷了腦子,眼下是暫時失了記憶。”
“閨女彆害怕,既然遇上了咱們,往後有咱們照顧你……”
周謹言緩步走到病床前,神色清冷嚴肅,語氣沉緩有力:
“你安心跟著我娘,外麵亂得很,到處在抓人,留在我娘身邊,自會保你性命無虞。”
周謹言對著趙翠花微微頷首示意,隨即收起神色,轉身大步邁出病房。
趙翠花在床沿坐下,將溫水輕輕遞到百裡喬唇邊,語調儘可能放得慈和輕柔:
“好姑娘,先潤潤嗓子,彆怕啊……”
百裡喬順從地抿了一口溫水,隨即虛弱地合上眼簾,被單下的雙手卻無意識地死死攥緊了床單。
趙翠花分明認得自己,方才進門時的眼神絕對騙不了人!
這對母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?
周謹言會不會順著自己順藤摸瓜,直接查到沈家,從而連累沈曼青?
百裡喬心底翻江倒海。
這時,趙翠花溫和的聲音再次在頭頂響起:
“姑娘,你還記不記得自個兒叫什麼名字?”
百裡喬痛苦地蹙著秀眉,抬手揉按著太陽穴,低聲虛弱道:
“頭好痛……我不記得了。”
百裡喬這個名字在南京城自然絕不能再用。
趙翠花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,撫掌笑道:
“既是不記得了,總得有個稱呼,要不……我往後就叫你小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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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裡喬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,整個人僵在原地:“……”
她原本還以為趙翠花會順口叫自己“小喬”,萬萬冇想到這位大娘的腦回路如此清奇,好端端一個名字,轉眼就被叫成了看家護院的小動物名號。
另一邊,周謹言走出醫院主樓,並未立刻乘車離開,而是快步拐進門廳一側隱蔽的電話間,熟練地撥通了特務局內部專線。
“喂?哪位?”
聽筒那頭很快傳來了溫有才壓低的聲音。
周謹言將話筒貼在耳邊,冷聲說道:
“溫有才,是我。”
“車文忠火車站抓捕的任務徹底砸了鍋,而我在路上也遭遇了伏擊。”
聽筒那頭的溫有才一聽這熟悉低沉的聲音,嘴角不由得狠狠往下一耷拉。
虧他方才還在辦公室裡暗暗祈禱周謹言橫死街頭、暴屍荒野,冇想到這禍害的命竟然這麼硬,當真毫發無損!
溫有才心中暗罵,嘴上卻立刻堆起諂媚的乾笑:
“哎呀,周處長!您老人家可算來信兒了,您冇事吧?”
周謹言對著話筒冷笑一聲,語氣裡淬著刺骨的冰碴子:
“溫股長,聽你這語氣,怕是巴不得我出事吧。”
“周處長,您說笑了,屬下哪敢這般想您,我剛才一直在祈禱您平平安安的!”
溫有才知道周謹言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,連忙識趣地說道:
“周處長,有什麼事儘管吩咐。”
周謹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暗道這溫有才倒是個順手的棋子:
“車文忠必定遭到厭棄,刺殺我的不是軍統的人,是那些商人,軍統要殺的目標是金名越,隻是冇想到金名越根本冇在現場。”
“什麼?”
溫有才猛地站起身,失聲驚呼道。
“車文忠冇用,你現在將事情查清楚,櫻島中必定會高看你一眼。”
溫有才聽到周謹言這話,警惕地朝辦公室門外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:
“我知道了,這件事我一定會讓櫻島中佐知道。”
周謹言知道這件事就算不告訴溫有才,武可兒也會通過軍統那邊的線索查清楚,與其如此,倒不如借此機會幫溫有才在特務局站穩腳跟,日後對自己更有大用。
“溫股長,到時候你成了大紅人,可彆忘了我這個老朋友。”
周謹言涼颼颼的聲音傳來,溫有才渾身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忙不迭表態:
“周處長放心,往後局裡有什麼風吹草動,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給您通氣!”
掛斷電話,周謹言神色凝重。
即便如今他人在局外,特務局裡的一舉一動也不能逃過他的眼睛。
“處長!”
孫陽從醫院大廳快步走出來,他也受了傷,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煞白。
周謹言衝他使了個眼色,兩人一起坐進車內。
周謹言靠在椅背上,緩緩說道:
“孫秘書,等會兒拿著條子去總務處領一份工傷補貼。”
孫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光,心中暗歎跟著周處長果然冇跟錯人。
如今這世道,若不是為了討口飯吃,過幾天體麵安生日子,誰樂意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替特務局賣命?
周謹言閉目養神,他清楚,等回到特務局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