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商議

趙翠花尚未開口,金名越已然從車後座邁步走下,整了整微亂的衣襟,抬眼看向許錚,拱手道:

“許爺,好久不見。”

許錚雙手按住趙翠花的肩膀,滿臉擔憂地上下仔細打量了一圈,確信她毫發無傷後,這才冷著臉轉頭看向金名越,語氣不善:

“金名越,今晚這遭禍事是你招惹來的?”

金名越麵露愧疚,神色鄭重地對趙翠花深深鞠了一躬:

“趙女士,今晚若非您仗義搭救,金某這條命恐怕早就交待在巷子裡了。大恩不言謝!”

趙翠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擺了擺手道:

“金先生客氣了。”

“你是沈姐的表弟,又是因為同我一道吃飯才遭了伏擊,你若是出了事,我回去如何跟沈姐交代……”

許錚眼底寒芒一閃,在黑白兩道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,沉聲追問:

“今晚下死手的究竟是什麼來路?”

金名越抿緊嘴唇,軍統與延安暗中博弈的機密凶險至極,牽扯的人越少越安全,他思忖片刻,低聲道:

“此事牽涉極深,我回去自會徹底查明。”

說罷,他再次看向趙翠花,目光深邃而複雜,眼底既有感激,又夾雜著無儘的驚歎與思索。

趙翠花心中微動,上前一步將金名越拉到廊柱暗處,壓低聲音問道:

“方才在巷子裡,你脫口而出的那句‘黨國敗類’……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
金名越一怔,猛然想起趙翠花的兒子正是汪偽特務局的官員,心中警惕頓生,旋即搖了搖頭遮掩道:

“冇什麼,情急之下的胡亂猜測罷了,趙女士莫要多想。”

站在不遠處的許錚死死盯著竊竊私語的兩人,嘴角微微抽動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
一旁的小四湊上前,捂著嘴小心翼翼地小聲嘀咕:

“師父,我方才趕過去的時候,翠花嬸子拽著這位金老板一路狂奔,手裡提著冒煙的鐵家夥,那副威風凜凜的架勢,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……”

許錚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,從牙縫裡冷冷擠出一句:

“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,遇上事還得靠個女人拚死相護……”

金名越何等通透,早已聽出許錚話裡夾槍帶棒的酸意,走上前客氣地告辭道:

“許爺,今夜多有驚擾,改日備下薄禮,金某定親自登門拜訪致謝。”

聽到這話,許錚的臉色更是黑沉如鍋底,冷哼一聲打斷道:

“少跟我來這套虛禮!什麼‘您’啊‘您’的,老子還冇七老八十呢!”

金名越略顯尷尬,側頭有些求助地看向趙翠花。

許錚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,轉頭對小四厲聲吩咐道:

“小四,你親自開車把金先生安安全全送回去!”

“今晚城裡不太平,路上要是再出半點差池,我扒了你的皮!”

小四連忙點頭應承,迅速拉開副駕駛車門:

“金先生,請上車吧!”

金名越坐進車內,隔著降下的車窗還想對趙翠花說些什麼:

“趙女士,今晚……”

然而他話音未落,小四猛踩油門,轎車猶如離弦之箭般呼嘯著竄了出去,將他未儘的言語瞬間吹散在夜風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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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名越坐在顛簸的車裡,自然能清晰感受到許錚與其手下對自己莫名的排斥與敵意。

隻是眼下大局當前,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私人嫌隙,他必須立刻趕回去,與肖鎮南商榷今晚軍統刺殺之事。

沈公館書房內,肖鎮南正焦急地在屋內來回踱步,心神不寧。

“篤篤篤!”

急促沉悶的敲門聲驟然打破了屋內的死寂。

肖鎮南心頭一跳,疾步上前拉開房門,隻見百裡喬神色驚惶地快步閃了進來,反手將門掩上,顫聲道:

“老師,出大事了!”

“方才沈老板接到外頭傳來的風聲,有人在長街上伏擊刺殺金先生!”

肖鎮南神色瞬間緊繃,急聲追問道:

“金先生如何?可有性命之憂?!”

“金先生無恙,已然脫險了!”

百裡喬剛說完,肖鎮南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肚裡,長長舒了一口氣:

“那就好,吉人自有天相,冇事就好!”

“肖老師!”

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低呼,金名越快步走了過來。

肖鎮南定睛一看,連忙一把將他拉進書房,迅速將門反鎖:

“金先生,聽聞你今晚遇刺,究竟是怎麼脫險的?”

“可有傷著何處?”

金名越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衣襟,深吸一口氣道:

“讓肖老掛心了,金某萬幸未曾受傷。”

“事發時我正與趙翠花在一處,千鈞一發之際,是她拔槍擊斃刺殺的人。”

百裡喬眼波流轉,臉上帶著不可思議。

肖鎮南也一臉狐疑,金名越繼續說道:

“周謹言身居特務局要職,暗中竟給他這位母親配了槍防身。”

百裡喬在一旁聽得滿臉詫異,暗自納悶。

這位汪偽特務局的情報處處長行事當真不同尋常,誰會給自己娘配槍?

“行刺的不是彆人,正是軍統的人!”金名越目光沉凝,咬牙吐出一句。

聽到這話,肖鎮南心頭猛地咯噔一下,麵色慘然:

“看來真是陳允信在特務局把咱們的底細全盤托出,消息輾轉走漏到了軍統耳中,他們這是急著派殺手取你的性命,要徹底斷了咱們撤往延安的退路!”

金名越深吸一口氣,臉色凝重陰沉。

肖鎮南愧疚地看著金名越,長歎一聲,語氣中滿是自責:

“金先生,實在是對不住,都是老夫管教無方,收了這等背信棄義的孽徒,連累了你啊……”

百裡喬眼底也儘是憤恨與無奈。

陳允信毫無風骨氣節,貪生怕死的行徑,當真令人齒冷。她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

“老師,眼下還有一件事,必須立刻告知金先生。”

肖鎮南眼神微凜,神色複雜地接話道:

“今天傍晚,喬兒在沈公館內,突然收到了一封不知何人送來的絕密信。”

“陳允信已然徹底屈服,暗中投靠了日本軍方的櫻島正仁,特務局與日方正密謀以陳允信為餌,引誘我們現身落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