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遇襲

百裡喬眼眸中掠過一抹淒楚與落寞,看來自己終究是無法隨老師科研了。

但為了老師的安全,她絕無退路,百裡喬眼底閃過一絲堅定,她再次厲聲嗬道:

“聽我的,立即掉頭!”

幾乎在同一時刻,周謹言的轎車正緩緩駛入雨花街段。

“砰——!砰!”

兩聲清脆刺耳的槍聲驟然在街頭炸響!

“嘎吱——!刺啦——!”

淒厲尖銳的刹車聲瞬間響徹長街,行人和黃包車夫驚恐尖叫著四散奔逃,數輛汽車失控胡亂橫停在大路中央!

百裡喬的轎車轉彎疾馳而來,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避讓不及,車頭轟然與周謹言橫在路中的轎車狠狠撞擊在一起!

巨大的撞擊力讓車身劇烈震顫,周謹言死死攥緊車門上方的安全把手,才險險穩住身形未被甩出車外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尾隨追擊而來的軍統殺手見車隊撞停,以為天賜良機,當即拔出手槍,對著百裡喬的座駕後排與前擋風玻璃瘋狂連開數槍!

子彈瞬間洞穿擋風玻璃,百裡喬的司機當場中彈倒在血泊之中!

突如其來的劇烈交火完全打亂了周謹言的部署。

他眸光驟縮,暗罵一聲,立刻拔出配槍,借助車門掩護,對著那幾名軍統殺手果斷還擊!

“砰!砰!”

精準的槍法當場撂倒了一名殺手,其餘軍統的人見車子購房防衛火力極其強悍,且沉穩規律的腳步聲隱隱逼近,是巡警趕來了,軍統的人隻得恨恨咬牙四散遁逃。

而原本周謹言暗中安排放空槍的手下見橫生變故,亦隻能匆匆隱退。

周謹言持槍大步衝到後方撞癟的轎車旁,伸手探了探駕駛座司機的頸動脈,已然氣絕身亡。

他猛地一把拉開後排車門,隻見一位身著素雅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正昏迷倒在淩亂的皮座上,額角被撞破了一道猙獰的創口,殷紅的鮮血正順著蒼白秀麗的臉頰淌流不止!

周謹言心頭一震,不及細想,急忙扯出懷中的白絲手絹,死死按壓在女子的額頭傷口上止血:

“醒醒!快醒醒!”

百裡喬在劇痛與眩暈中吃力地掀開眼簾,隱約瞧見眼前這位身著筆挺西裝、正焦急施救的俊美青年。

她張了張蒼白的唇瓣,尚未看清周謹言的眉眼,便覺眼前一黑,徹底脫力昏厥了過去。

與此同時,城西荒涼的廢棄倉庫內。

車文忠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踱步,額頭青筋暴跳。

他猛地頓住腳步,衝著衝進來的特務厲聲咆哮:

“肖鎮南到底來冇來?!”

“報……報告車股長!”

“沈家確實開來了一輛黑色小車,可車子剛在倉庫外大街停穩,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!”

“弟兄們包抄上去破開車門查看……車裡頭根本連半個人影都冇有!”

車文忠如遭雷擊,快步衝了出去,他拉開車門,望著空空如也的後排皮座,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腦門上,咬牙切齒地嘶吼道:

“調虎離山!老子中計了!”

話音未落,一名行動股特務連滾帶爬地飛奔而來,上氣不接下氣地慌張高喊:

“車股長!大事不好了!周處長的座駕在雨花路一帶遭遇不明殺手襲擊,現場響了幾十槍,死傷慘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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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文忠聞言先是一驚,繼而眼底竟不可遏製地掠過一絲陰險的狂喜:

“什麼?!周謹言遇襲了?”

他強壓下嘴角的猙獰冷笑,難不成周謹言死了!

他按下心裡的狂喜,揮手厲聲喝道:

“留幾個人在此守著,其餘人立馬跟我趕往雨花路查看處長那邊的情況!”

臨走前,車文忠惡狠狠地折回柱子前,抬手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陳允信的臉上,打得陳允信嘴角鮮血直流眼冒金星:

“狗東西!你不是拍著胸脯保證肖鎮南視你如己出,必定孤身來救你嗎?”

“如今人家連個影子都冇露,你他媽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!”

車文忠眼中殺機畢露,心中卻已然飛速盤算。

如今肖鎮南金蟬脫殼下落不明,上麵若是問責起來,這個辦砸差事的黑鍋,必須嚴嚴實實全扣在陳允信這具軟骨頭的頭上!

車文忠大步邁出倉庫,對著殘存的手下冷聲喝令:

“你們幾個留下來看押陳允信,其餘人分散開來,全城設卡大搜捕!”

兵力已經分散,麵對早已算準時機的撤離行動,特務局註定隻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
正午時分,南京下關火車站。

蒸汽機車的煙囪中正吞吐著濃烈的灰白煙霧,刺耳悠長的汽笛聲在站臺上空久久回蕩。

在其中一節擁擠雜亂的車廂內,肖鎮南與金名越並肩坐在窗畔,兩人的視線死死穿過玻璃窗,焦灼萬分地在熙熙攘攘的站臺上寸寸搜尋。

“百裡小姐怎麼還冇趕來?”

金名越眉頭擰成了死結,頻頻抬腕看表,轉頭看向肖鎮南:

“會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?!”

肖鎮南麵沉如水,雙手死死攥著膝頭的布包,眼底滿是驚濤駭浪般的焦灼與擔憂。

“嗚——!嗚——!”

發車的哨聲刺耳響起,列車員開始用力關合厚重的鐵門:

“旅客同誌們註意了,車門關閉,列車馬上開行!”

“喬兒……喬兒定是出事了!”

肖鎮南霍然站起身來,作勢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車廂門。

金名越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拉住肖鎮南的胳膊將他拽回座位,極力壓低嗓音勸阻道:

“肖老!千萬不能衝動!大局為重,咱們此刻若是暴露下車,百裡小姐的掩護便全付諸東流了!”

“您先坐穩!”

金名越知道,現在隻能先安撫肖鎮南,一旦他們被人發現,許多人的付出就會付諸東流,他輕聲說道:

“隻要百裡小姐人還在南京城內,等咱們抵達安全據點,我立刻發密電通知我表姐沈曼青,有沈家在南京的勢力,定會全力護她周全!”

“哐當——哐當——”

鋼鐵車輪在鐵軌上劇烈咬合撞擊,發出鏗鏘沉悶的咆哮聲。

列車宛如一條掙脫桎梏的鋼鐵長龍,噴吐著彌天白汽,決絕地加速朝著北方的大地轟鳴馳去。

車窗倒映著兩張悲傷的麵孔,金名越與肖鎮南凝望著窗外那座漸行漸遠的南京城。

他們沉默不語,眼底深處皆是化不開的悲愴與無儘的擔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