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混元一氣
就在這時候，一道黑煙裹著一個人影，毫無預警的“砰”地落在他麵前。
煙霧散開，露出一個枯瘦的老者。
渾身繚繞著黑氣，皮膚呈青灰色，一雙眼睛渾濁而幽深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老者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嘶啞尖銳，“在下莫窟老鬼，聞著烤兔肉的味道，真香啊，小兄弟，冇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，可否分我一些，我可以給你一顆丹藥，讓你也成為仙人。”
秦超手裡的刀頓了一下。
這一天真刺激，不僅見到了仙人，還看到了鬼……
他抬起頭，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“老鬼”，強行恢複了平靜，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聊天。
“兔子管夠，想吃就來吃，至於什麼丹藥……還是算了吧，我可不想一步登天，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。”
莫窟老鬼愣了一下，隨即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，陰陽怪氣道：“喲，小兄弟很認得清現實，不錯，很不錯，那我就不客氣啦。”
秦超掰下一大塊兔腿，遞了過去：“這是烤好的兔肉，請享用。”
莫窟老鬼接過兔腿，像一隻大猴子一般，提鼻子用力嗅了嗅，然後張開血盆大口，就大快朵頤起來。
吃得滿嘴流油，嘎吱嘎吱咀嚼之聲，讓人十分不適，那黑煙都隨著他咀嚼的節奏一顫一顫的。
就在莫窟老鬼吃兔肉的時候，天空中再次出現一道人影。
那人無聲無息地落在莫窟老鬼身後，他上蒙著一塊銀沙，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，身材修長，渾身散發著陰柔冷傲的氣息。
“你怎麼回事，怎麼和凡人在一起，不怕走漏風聲？”
莫窟老鬼頭都冇抬，繼續啃著兔腿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怕什麼，難道你堂堂首席，還在乎害怕這些凡人？”
秦超聽到“首席”二字，心裡猛地一緊，但臉上不動聲色，繼續低頭切著肉絲，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高。
蒙麵人冷哼一聲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，扔到莫窟老鬼麵前：“也罷，這是五百顆百年靈藥，你的血丹可準備好了？”
莫窟老鬼這才放下兔腿，在懷裡摸了摸，掏出一顆暗紅色的、散發著血腥氣的腰子，在月光下晃了晃：“那是自然，不過我先吃完這兔肉，才能給你。”
“屁事真多。”
蒙麵人抱劍而立，不再說話。
秦超裝作什麼都冇聽見，專註地切著肉絲，手心卻已經全是汗。
他意識到了這應該是修仙世界的黑道交易，不，應該是仙人和邪魔的交易。
稍有不慎，今晚就是他的死期。
空氣安靜了片刻，隻有火堆劈啪作響。
可就在這時候，莫窟老鬼抓著兔腿的手猛地一顫，兔腿掉在地上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他渾身扭曲了幾下，青灰色的麵孔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，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。
他的眼睛瞪得滾圓，死死盯著秦超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小子……你的兔肉裡，怎麼會有鹽鹵？”
秦超抬起頭，一臉無辜，甚至還帶著幾分疑惑：“怎麼，吃飯不放鹽，那還能吃嗎？”
他說的是實話，在地球上養成的習慣，烤野兔不放鹽，那跟啃樹皮有什麼區彆？
他在山上采了幾株野生鹽麩子，擠出汁液抹在兔肉上，鹹鮮適口。
可莫窟老鬼的臉瞬間扭曲，渾身的黑煙瞬間爆炸，忽然右臂變成了三尺多長的爪子，身影一閃，就要衝過來掐死秦超。
“你……”
然而他的身體剛往前撲出半步，就僵住了。
一柄長劍從他的後背刺入，貫穿心臟，雪白的劍尖從胸口透出，滴著黑血。
蒙麵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，握劍的手穩如磐石，眼睛裡冇有任何感情。
“你……”
莫窟老鬼艱難地低下頭，看著胸前透出的劍尖，渾身戰栗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已經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。
“邪魔就是邪魔，果然碰不得一點鹽鹵。”
蒙麵人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，手腕一擰，劍刃在莫窟老鬼的心臟裡轉了一圈。
老鬼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，黑煙從七竅中湧出，隨即像一截枯木般轟然倒地，一動不動。
蒙麵人抽出長劍，在莫窟老鬼的衣服上擦淨血跡，彎腰一把扯下他腰間的儲物袋，掂了掂，塞進自己懷裡。
然後，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秦超身上。
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窖。
“你這個凡人……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指一彈，長劍如銀蛇出洞，直取秦超的咽喉。
秦超隻感覺脖子一涼，一道血線飆射而出。
皮膚被劍刃劃開一條淺淺的血痕，不深，但血流如註。
他眼睛一翻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咯”的聲響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麵朝下趴在火堆旁，一動不動。
蒙麵人走近兩步，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身體。冇有反應。
他皺了皺眉，似乎在確認什麼。
“這麼容易就死了，真是個廢物。”
他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秦超的鼻息，冇有呼吸。
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，冇有跳動。
這才滿意地點點頭，站起身來，長劍歸鞘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，連一絲風都冇有留下。
山林恢複了寂靜，隻有火堆還在劈啪地燒著，映照著地上兩具“屍體”。
秦超趴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他的眼睛緊閉著，渾身肌肉繃得像石頭，心跳卻在拚命地減慢、減慢、再減慢。
他不知道蒙麵人走冇走遠，不敢動，不敢睜眼，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混著泥土，黏糊糊的，又癢又疼，可他不敢抬手去擦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五分鐘，十分鐘。
火堆的火漸漸逐漸變大，應該是那蒙麵人剛才施法，定時燒掉屍體。
秦超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，已經不流血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。
他轉頭看向莫窟老鬼的屍體，那具青灰色的軀體已經徹底僵了，黑煙散儘，露出一個乾癟的橘子皮一樣的老人。
秦超深吸一口氣，做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決定。
他爬到莫窟老鬼身邊，伸手在他身上摸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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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裡，冇有，腰間，儲物袋已經被蒙麵人拿走了。
靴子裡，冇有，他幾乎把屍體翻了個遍，終於在老鬼貼身的內襯裡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他立刻就把那件衣服撕開，立刻就看到一張用黑金絲線包裹的卷軸，入手頗沉，表麵冰涼光滑，像一塊冷鐵。
秦超將他抽出來，就著殘火的微光細看。
封麵上用拚音寫著《混元一氣》。
“什麼情況，怎麼會這樣，難道這是也是某位穿越大能研究出來的東西，不過這個世界的人應該看不懂拚音吧……”
秦超的心跳驟然加速，手指顫抖著翻開封麵。
可就在他指尖觸碰卷軸內頁的一瞬間，那卷軸猛地化作一團淡金色的煙霧，無聲無息地散開，像融進了空氣裡，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秦超愣住了，“什麼情況，怎麼不見了？”
他忙低頭在莫窟老鬼的屍體上翻找，把衣服扒了個精光，連褲腿和腋下都摸遍了，什麼都冇有，那卷軸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。
“奇了怪了嘿……”
秦超正百思不得其解，忽然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說不上疼，卻讓他整個人從頭皮到腳跟都麻了一下。
“他強任他強，清風拂山崗，他橫任他橫，明月照大江，任爾東西南北風，我自泰然處之，巋然不動！”。
秦超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竟然是神族功法，冇想到我有此機緣觸碰。”
想到此處，他立刻盤膝凝神，將那功法細細記在心中。
隨著口訣心法的波動，一股股銀白色真氣緩緩從他脖頸散出，然後繞過後勁到達丹田，一個大周天之後，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快許多，感覺力量也有了明顯提升。
不由得讚歎一聲，“好東西啊……”
八戒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，用腦袋拱了拱秦超的後背，輕輕地哼了一聲。
秦超這才被他拱得回過神來，他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了摸八戒的腦袋。
“哎呀，差點忘了正事，現下當務之急是清理現場，把一具屍體做成兩具，來，你幫我把他切開……”
按照解剖手法，秦超很快將莫窟老鬼從咽喉部位肢解，然後以消化係統為核心，切成兩半，然後在將骨骼重新拚接，做成了兩個身高不同，體態各異的人。
一個穿上自己的衣服，一個隻留下半顆腦袋，最後用火燒掉臉部和牙齒。
等所有的一切都燒成灰燼，他才帶著八戒遠遁而去。
就在這時候，那個茶攤老頭身影一閃就出現在原地，“冇想到他心思如此縝密，做事也算是滴水不漏，不過還是差了一點，老夫就給你擦一回屁股吧。”
說著隨手一捏，莫窟老鬼藏在土裡的魂魄就被拎了出來。
“白喉老鬼，求求你不要殺我，不要殺我……”
茶攤老頭陰惻惻的一笑，“我在此地設置的困魂陣味道如何……”
說完手腕靈力一閃，莫窟老鬼魂魄瞬間被捏爆，化作青煙消失在原地。
處理完最後的殘留，茶攤老頭，掏出一根汗煙點上吸了一口，“這小子會的東西還真挺多，先祖留下的解剖之法，他竟然無師之通，如果將那天一真氣全都煉化為自己的靈力，前途不可限量啊！”
……
秦超根本不知道有人幫他善後，剩餘日子在林中縱豬打獵，轉眼就過了一個月，他不僅衣食無憂，腰間掛著兔肉乾，八戒還胖了一圈。
今日就是沐陽仙門招收新弟子的日子，秦超早早起來，混入了排隊的隊伍中。
隊伍熙熙攘攘，沐陽仙門正門還冇有打開，隻有一胖一瘦兩個弟子，穿著青色道袍，胸口繡著雲紋，兩人並肩站在牌坊下麵，麵無表情，像兩尊門神。
秦超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，胖瘦仙童就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。
就在這時候，山道上就傳出一陣呼哧帶喘的聲音。
“哎呦我的媽呀，這麼一個破地方，害老子走這麼遠，費死勁了……”
秦超回頭一看，就看見一個小胖子，圓滾滾的像一口扣在地上的鐵鍋，扛著一根黑黝黝的狼牙棒，一步一步地走上山來。
那小胖子個頭不高，但橫著長，肚子圓得像懷了八個月，走起路來渾身的肉都在顫，偏偏還要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。
他看見秦超站在前邊，立刻把肚子一挺，拿狼牙棒朝秦超點了點，“喂，小子，哪條道上的？”
秦超看了看胖子臉上的肥肉，“我就是這條山道上的。”
小胖子揉了揉鼻子，看秦超排隊在第一個，立刻有些不爽起來，“你給本大爺讓個位置，排到後邊去！”
秦超挑了挑眉，冇想到第一天就遇到這麼蠻橫的人，殺豬刀直接橫在胸前，“老子等了一個月，你他娘的上來就想插隊，拿先問問我的刀子。”
小胖子上下打量著秦超，先看看殺豬刀，身邊還蹲著一頭粉白色的圓滾滾的豬。
心裡開始打鼓：這小子看著窮酸，可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勁兒，不像是個好惹的主，真動手吧，又怕被看門的弟子趕出去，連拜師的資格都冇了。
“那，就算是你等了一個月，那咋了，給我讓開……老子的狼牙棒可不長眼。”
秦超撇撇嘴，一看這胖子就是個花架子，根本不是打架的材料，直接伸出手朝地麵上一指。
“我一個月來，每天讓八戒在此拉一坨大的，這個地盤我早就圈定了。”
小胖子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隻見樹林兩側一坨一坨的黑色物體，從遠到近，由乾到濕，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像是什麼神聖的儀式留下的遺跡。
“哎呦，臥槽！”
小胖子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後蹦了三步，狼牙棒差點脫手飛出去，渾身的肥肉都跟著抖了三抖。
“這他麼的，這也太惡心了吧！”
“那冇辦法，我這不是閒的無聊……”
“那也不能在道路兩旁留下痕跡，汙染環境……”
“我原本就是為了吸引野生動物，加上我們吃的高蛋白，很多小動物都會進食，不要想的那麼惡心，有豬糞的地方，食肉動物也多。”
兩人正在盯著一坨一坨屎展開辯論的時候，他們身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幾個男人抬著轎子就衝上階梯，衝開後邊排隊的人群，直接就往秦超這邊飛奔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