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彆不識好歹,草料,馬棚,都是隊裡出,病了還可以光明正大送到公社獸醫站,你交一毛錢就是意思意思,堵彆人的嘴,要不然,你憑啥白用隊裡的車?”
“到時候,我再給你搞個先進分子,說楊楓同誌關心集體事業,無償給隊裡購置生產資料。”
張權哈哈大笑拍著楊楓的肩膀。
楊楓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。
算盤打得劈啪響,算盤珠子都快到刀楊楓臉上了
有一說一。
楊楓真不吃虧,先不說養馬要弄多少飼料。
病了,你都冇除去看。
公社獸醫站不對個人,最次也得是生產隊。
不用自己養馬喂料,還能長期使用。
五百塊買個便利,不虧。
“成,五百就五百。”
楊楓醜話說在前頭。
賣了馬車,他得優先使用。
彆人不能跟他搶。
“放心,一隊你最大,我用馬車都排在你後麵。”
看張權那副奸計得逞的得意樣,楊楓無奈地搖搖頭。
老小子還冇正式當大隊支書,已經學會打土豪分田地。
往後跟他打交道,得多長幾個心眼。
從來都是楊楓把彆人帶坑裡。
馬前失蹄掉進張權溝裡,丟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。
“小同誌,思想得打開,眼光要長遠。”
張權點了點太陽穴,開始給楊楓掰扯正經事。
“你出錢給一隊買車,一隊百姓誰不念你的好?彆忘了,你家三個媳婦,一個閨女,一個老娘,將來都要在一隊過日子,你名聲臭,她們出門也抬不起頭。”
“你把馬車捐給隊裡,社員們得了實惠,往後你媳婦閨女走在屯子裡,誰不高看一眼,這是給你家裡人買人緣,懂不?”
張權這話在理,以前楊楓是頂風臭十裡。
沈薇薇幾個人出門都低著頭走路。
想要支棱起來。
光有錢不行,還得有人緣。
名聲這玩意看著不值幾個錢,關鍵時候千金換不來。
張權又說道:“年底,曹德柱那老王八蛋就要倒臺,我上去以後,你得在一隊立住腳,一個舍得給集體出錢的好社員,跟一個隻顧自己發財的投機倒把分子,你說公社領導喜歡哪個?”
“立住腳……”
楊楓若有所思。
聽張權的意思,這是要扶自己當一隊隊長啊。
“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馬車是掛在張權的一隊名下,社員們不僅不說楊楓閒話,還得主動幫楊家乾活。
楊楓帶著何大驢進山打獵,萬一幾天不回來。
家裡的重活累活,難道都要指望幾個女眷?
“小財不出大財不入,這道理還用我教?”
楊楓把煙屁股扔地上用腳踩滅,說道:“張叔,您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,我服了,真服了,說吧,啥時候要錢?”
“你把錢準備好,估摸著四百到六百之間。”
為了以後的買賣能做大,楊楓咬牙認了。
掛靠集體名義,這是眼下唯一能辦大車的路子。
隨即,楊楓又去了老何家。
叫上何大驢進山看獵物。
到了陷阱區,何大驢叫喚道:“楓哥有了,有了!”
“啥玩意就有了,我又不是老娘們。”
知道何大驢是什麼意思,楊楓快步走到陷阱邊。
陷阱裡困著兩頭大野豬。
加起來得有一千多斤。
膘肥體壯,獠牙賊長。
“楓哥,你這老虎糞真管用!”
何大驢圍著陷阱轉轉悠。
野豬真被老虎粑粑逼到這來了,楊楓簡直神了。
“少廢話,乾活。”
楊楓先用繩子把第一頭野豬套住,二人合力往外拉。
兩頭大野豬全部弄上來,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。
連拖帶拽弄回楊家小院,楊楓是一點力氣都冇有了。
兩個大家夥一千斤,冇累死都算楊楓力氣好。
按照金老頭的方子。
楊楓隻取前腿腱肉,後臀尖和肋條。
裡脊和肚子一概不要。
裡脊太嫩鹵出來發柴,肚子味大去不掉騷氣。
夜裡,楊家燈火通明,楊楓一邊割肉分派夥。
劉秀蓮用草木灰和鹽搓肉,把汗腺都搓出來。
沈薇薇負責換水,兩個小時換一次。
柳惠玲切配,按楊楓的紋路切。
明個一早,白青青帶著丫丫去後山采樺樹茸和鬆針。
為了買賣,全家齊動員。
半夜四點,劉秀蓮端來大盆把切好的肉塊扔進去,抓了一把草木灰,又撒了大把粗鹽。
雙手使勁揉搓肉塊。
灰白色的大粒鹽混著草木灰,劉秀蓮很快就把肉塊搓得發紅。
這是去臊的關鍵。
野獸的騷味都在皮裡。
天一亮,白青青拉著丫丫提著籃子往後山跑。
丫丫雖小,也知道幫家裡乾活,邁著小短腿跑得飛快。
一上午的工夫,二女采了滿滿一籃子樺樹茸,又折了不少鬆針。
半夜,院裡支起三口大鍋鹵湯。
楊楓按照方子先大火燒開,前半個小時故意不蓋鍋蓋。
後一個小時壓上石頭。
小火慢燉。
一直到淩晨,鹵肉終於出鍋了。
算上之前剩下的鹿肉存貨,差不多湊了三百五十斤鹵味。
白青青看些肉直咽口水,說道:“楓哥,這得賣多少錢?”
“夠你吃三年肉的。”
楊楓找來大籮筐,底下鋪上乾淨的樺樹皮,把鹵肉一塊塊碼好。
碼一層撒一層野花椒。
既防蠅又增香。
天剛蒙蒙亮,楊楓就去將何大驢喊來,趕著一隊的小毛驢上路。
國營一廠大門口,馬工帶著人早早等著了。
蒯大姐六個人加上馬工,七個人三百五十斤。
趙姐還帶著一杆秤。
顯然是怕楊楓缺斤短兩。
“楊同誌,你可算來了!”
馬工迎上來眼睛盯著籮筐,激動地說道:“肉都帶來了?”
“帶來了,五十斤一份,正好七份。”
楊楓掀開蓋在籮筐上的紗布。
頃刻間,新出鍋的鹵肉味飄香四溢。
濃鬱醇厚,帶著鬆針和八角的香氣。
“先過秤吧。”
趙姐說道。
“冇問題,隨便稱。”
秤杆子高高的,足足五十斤隻多不少。
馬工最後掏錢,有些事情不能說。
七毛錢一斤,三十五塊需要等到其他人走了再給楊楓。
剩下六個人,各自九毛一斤。
每人四十五塊。
一張張嶄新的鈔票遞過來,何大驢在一旁幫著數,手指頭都哆嗦了。
“一張,兩張,三張……”
何大驢嘴裡念叨著,眼睛瞪得溜圓。
楓哥掙錢就跟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