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準信,楊楓騎上黑老鴰又往槐樹屯趕。
到家天已經黑了,楊楓繞了一圈去一隊,找到張權和何老蔫商議明天撈魚的事情。
“又特麼去鏡湖捕魚,你吃飽了撐的啊。”
張權眉頭皺得跟麻花似的,腦瓜子搖得好似撥浪鼓。
“張叔,富貴險中求,票子大大地有。”
楊楓遞過去一根煙,說起吳建國答應大量收魚。
而且這次有尼龍網,不像炸魚那樣有大動靜。
風險小,收益多。
何老蔫想了想,問道:“三三三十一?”
“成!”
楊楓用力點頭。
不成也不行啊,自己得放哨,盯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工作人員和警衛。
眾人當中,張權的捕魚水平最高。
那麼多魚,一兩個人弄不完。
該出血就出血,冇毛病。
錢不是一天掙得,魚也不是一個人就能撈完的。
“撈上來的魚除了給我老丈人留一些,剩下的全賣給吳建國,咱們三家平分,張叔,我可夠敞亮了。”
楊楓眼巴巴地瞅著張權,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。
“老張,去吧!”
何老蔫趴在張權耳邊嘀嘀咕咕,隻見張權時而緊鎖眉頭,時而微微點頭。
“乾了!”
張權把煙屁股一扔,毅然決然道:“明天幾點出發?”
“天一亮就走,先去公社找吳建國拿網,然後直奔鏡湖。”
楊楓隨即說出雙車並進。
除了驢車,張權再從大隊弄輛馬車。
四個人一輛車,先不說能不能坐下。
算上打撈的魚貨,非得壓死拉車的毛驢子。
單頭毛驢拉車,載重量最多一千斤。
四個人光是體重,就有五六百斤了。
“馬車的事兒我去辦。”
張權痛快答應。
楊楓走之前不忘提醒張權弄幾副手套,尼龍網勒手。
天剛蒙蒙亮,四個人在大隊路口集合。
張權趕著一輛膠皮軲轆的大馬車,車上鋪著乾草,還放著幾個大木桶和不少麻袋。
何老蔫穿著四個兜乾部服,兜裡鼓鼓囊囊裝著幾包煙。
楊楓趕著毛驢車。
一個多小時後,眾人到了糧站後院,吳建國已經提前等著了,腳邊放著一個大包袱。
“這可是水產隊的寶貝,彆給我弄壞了。”
楊楓解開包袱掏出尼龍網。
好家夥,尼龍絲不但大,而且又輕又韌。
網眼大小能攔住大魚,又能漏過小魚。
比麻繩網強了何止百倍。
“謝了吳哥。”
楊楓把網捆在馬車上,招手說道:“半夜給你送魚來,你可千萬彆睡過去。”
“註意點安全,落到警衛手裡,公社主任出麵都冇用,千萬彆讓巡邏的逮著。”
吳建國千叮嚀萬囑咐。
一旦他們幾個進去,吳建國也得跟著陪綁。
四個人兩輛牲口車,噠噠噠地沿路向鏡湖進發。
一路塵土飛揚,好在這裡是工業區,道路情況相對較好。
走走停停,六個小時過去了。
從早上天剛亮出發一直到下午,四個人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浩渺的大湖出現在眼前。
湖水碧藍如鏡,遠處水鳥紛飛。
鏡湖到了。
何老蔫站在湖邊的碎石灘上,披著四個兜的中山裝,摸出飛馬煙給張權和楊楓,又給自己點上一根。
“楓子,五天後得給馬工他們交貨,滿打滿算就剩四天了,你這頭忙著捕魚,那頭鹵味趕趟不?”
楊楓蹲在地上檢查尼龍網,聞言抬頭咧嘴一笑道:“老蔫叔,你就把心放肚子裡,咱今兒個速戰速決半夜回去不耽誤事兒。”
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何老蔫點點頭,又囑咐何大驢一會兒下水機靈點,千萬彆光顧著傻樂傻玩。
楊楓摸了摸胸口的玉。
眼前浮現出淡藍色的箭頭,直直指向湖心的一片水域。
光暈密集得跟趕大集似的。
說明底下全是大貨。
“那片水底全是魚,咱們就在這兒下網。”
楊楓負責站崗,安排張權下第一網。
冇承想,何老蔫感覺受了小瞧,非說自己也是打魚的一把好手。
吵吵嚷嚷要來第一網。
“切。”
見何老蔫拿網的動作,張權表情鄙夷道:“裝啥大尾巴狼啊,你這麼牛逼,楓子也不至於求到我這裡,自己吃幾碗飯不知道,瞧你這老體格子,一網撒出去,準得把你帶進湖裡喂王八。”
“瞧好了!”
張權也不廢話,一把從何老蔫手裡奪過尼龍網,後退了五六步活動膀子。
深吸一口氣,張權突然加速往前衝。
跑到湖邊猛地一停。
腰胯一扭,胳膊一揚。
三米寬五米長的大網一下飛了出去,尼龍網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,展開像朵大喇叭花。
準確無誤地罩住了楊楓指的那片水域。
網沉入水。
網腳鐵墜帶著網迅速下沉。
“好!”
楊楓忍不住喝彩道:“張叔,你這手藝絕了,咱大隊就冇見過撒得這麼圓的,牛逼!”
一網下去就知道本事。
這手本事,楊楓拍馬也追不上。
無論力度角度,還是時機,張權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術業有專攻,世上無全人。
十幾年前。
張權正是靠著這手本事,保住了一隊大部分老百姓的命。
彆的隊餓死人,唯獨一隊冇餓死幾個。
“收網!”
不過片刻功夫,張權再次顯示出捕魚方麵的絕對實力。
何家父子配合張權,用力拽著網繩往上拉。
剛開始還好,拉了兩下就覺得不對勁了。
漁網沉得要命,就像是拽著一塊大石頭。
“這麼沉,有大貨啊。”
何老蔫眼前一亮。
“彆鬆勁,底下全是大貨。”
張權臉紅脖子粗,吩咐三人千萬彆撒手。
你一鬆手,啥玩意都冇有了。
到底還是身大力不虧。
何老蔫冇啥力氣,何大驢的力氣是真大。
兩百多斤的身子往下一墜,尼龍網瞬間被拽上來一大截。
三個人合力連拉帶拽,終於把網拖到了岸邊。
網一出水。
何老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網裡密密麻麻全是魚。
尾巴劈裡啪啦地拍打著地麵,濺得眾人滿臉是水。
“快,倒桶裡。”
張權指揮何大驢抱起木桶,何老蔫負責解網,楊楓依舊環顧四周。
鼇花,鯿花,鯽花,三花湊齊了不說。
還有哲羅,雅羅,胡羅。
五羅見了三種。
特產大白魚更是不少。
鯉魚,鯽魚,黑魚,柳根子,麥穗子。
幾乎啥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