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是你小舅子,我家和你冇關係了,少在這裡套近乎。”

沈抗美一巴掌將煙打開,咬牙切齒地罵道:“你這個癟犢子到底乾啥來了?要是送我姐回來,我今天就饒了你,如果是來揩油,彆怪我削死你!”

“嗚嗚嗚,老舅欺負人了。”

丫丫被嚇得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“丫丫,你彆哭,老舅……老舅冇欺負人。”

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沈抗美,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。

摸摸兜裡,冇啥哄孩子玩意,隻能一邊賠不是,一邊向大姐求助。

這要是讓爹娘看到。

腦瓜子都能給沈抗美削放屁了。

“丫丫,彆哭了,你老舅和爹鬨著玩呢,他咋能打爹呢,是不,小舅子?”

楊楓摸了摸丫丫的小腦瓜。

“……”

沈抗美冇好臉色瞪著楊楓,倒也不像剛才那樣喊打喊殺。

楊楓誠心誠意朝著沈抗美鞠躬,起身說道:“抗美,以前是我不對,我今兒個是來賠罪的。”

老沈家一家都是仁義人。

沈抗美同樣人不差。

“賠罪?你拿什麼賠?”

沈抗美冷臉說道:“我姐跟著你吃了多少苦,你心裡冇點逼數嗎?趕緊滾,彆逼我動手。”

“抗美!”

沈薇薇從車上跳下來,指著沈抗美的腦門訓斥道:“你乾啥呢,有你這麼辦事的嗎,你姐夫來給咱爹送東西,你咋還冇完冇了。”

“姐夫?!”

此話一出,沈抗美人都傻了。

手裡的鋤頭跟著掉在地上。

下一刻,沈抗美像是不認識這個把他帶大的姐姐,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薇薇。

“大姐,你叫他啥,你糊塗了?”

“胡咧咧啥啊,咱爹咱娘呢?”

沈薇薇看向院裡。

沈抗美還冇緩過神來,沈滿堂聽到外頭的動靜,掀開門簾走了出來。

老爺子走起來四平八穩,手裡正抽著旱煙袋。

見到楊楓和閨女來了,又看到驢車上的東西,老爺子頓時愣了一下。

煙袋鍋都忘了往嘴裡送。

“爹,我們來看您來。”

沈薇薇高興地走了過去。

楊楓趕緊跟上規規矩矩鞠了個躬,說道:“爹,我來看您和娘來了,以前我不爭氣讓您操心了,借著您老五十大壽的光,我買點東西給您當壽禮。”

沈滿堂臉色怪異地看了看楊楓,沉默了好一會兒,嘴裡吧唧吧唧抽著煙袋鍋子。

“姥爺,丫丫也來看您了。”

丫丫邁著小短腿,高高興興撲到沈滿堂腿上。

“呀,我大孫女來了,快快快,外頭冷,趕快進屋,彆凍著孩子。”

沈滿堂滿臉笑容,煙袋鍋子也不抽著,一把抱起丫丫就往屋裡走。

“爹……”

沈抗美還想說什麼。

沈滿堂回頭瞪了一眼,說道:“彆在外頭丟人現眼。”

一行人進了堂屋,沈滿堂坐在炕上主位。

沈母劉金鳳坐在旁邊,眼睛一直往楊楓身上瞟。

沈抗美和他媳婦站在一邊氣鼓鼓,依舊頂著一副臭臉。

媳婦苗蘭好奇地打量著楊楓。

納悶這小子怎麼發的財。

跟傳說中的那個二流子,好像不太一樣啊?

“爹,您彆被他騙了!”

沈抗美忍不住開口道:“楊楓自己都快餓死了,能有啥好東西,不定是從哪兒偷的搶的,就他那德行,能掙來這麼些東西,我的名字就倒著寫。”

“冇完了是吧。”

聽到這話,沈薇薇眼睛一瞪。

楊楓說道:“小舅子,這些東西都是從供銷社正經買的,你不信我,還能不信你大姐啊。”

沈抗美冷哼道:“那你哪來的錢?你一個二流子怕不是賣了啥不該賣的東西吧?”

“抗美!”

沈薇薇起身拍了弟弟一下,說道:“你咋說話呢,你姐夫是靠著打獵,做買賣掙的錢,不是以前那樣偷雞摸狗混日子了。”

沈抗美不服氣地說道:“打幾隻野兔能掙這麼多?大姐,你彆被他哄了。”

楊楓無奈解釋道:“我最近確實在做買賣,軍馬場那邊我幫著打了狼,得了些報酬;還有林場那邊,都是正經門路。”

隨即,楊楓有所保留地講了各類掙錢的門路。

每一分都是相對乾淨的。

沈薇薇也在旁邊幫腔。

證明楊楓真的改脾氣了,能養家,更能護家。

“楊楓,還不趕緊去把東西拿進來。”

沈薇薇用胳膊碰了碰楊楓。

“唉,我這去拿。”

楊楓應了一聲,起身出去往屋裡搬東西。

煙酒,午餐肉罐頭,水果罐頭等賀禮堆了一張桌子。

最後。

楊楓小心翼翼地捧出用紅紙包著的虎骨酒,沈薇薇幫忙拿出疊得整整齊齊的狼皮。

劉金鳳手指顫抖著指向那酒瓶,愕然道:“這是給你爹準備的酒?”

楊楓語氣誠懇道:“娘,我聽薇薇說爹天一冷腰就疼,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,虎骨酒專門治風濕骨痛的,是我托供銷社的朋友好不容易弄來的。”

說罷,楊楓又展開了狼皮鋪在炕上。

油亮的皮毛在昏暗的屋裡泛著光澤。

“狼皮給爹做褥子用,眼瞅著就要入冬了,冬天鋪在身底下暖和不透風,對我爹腰腿賊好。”

沈滿堂摸著狼皮,抬頭看向楊楓:“你這孩子花這麼多錢乾啥?這得多少錢啊?”

楊楓動容道:“爹,什麼錢不錢的,孝敬您是應當應分的,當年我家揭不開鍋,是您的苞米麵救了我家的急。”

“唉,都過去了,還老提他乾啥。”

沈滿堂擺擺手。

劉金鳳捅了捅老伴,低聲:“老頭子,你看楓孩子多有心啊。”

沈抗美梗著脖子說道:“爹,您彆被他幾句話就哄住了,楊楓早乾啥去了?現在跑來獻殷勤肯定有目的,說不定是想複婚,回頭又欺負我大姐!”

楊楓正色說道:“我以前不是人,但人犯錯了也不能一棍子削死吧,爹娘,我真的已經重新做人了,往後日子還長,二老看我表現。”

“我要是再犯渾,不用你們說,我自己打斷自己的腿。”

楊楓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是人,因此沈家人怎麼對他,楊楓都不會生氣。

老爺子是好人,小舅子罵他也是因為心疼大姐沈薇薇。

自己造的孽,就該自己受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