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支書,您怎麼來了?”
隔天下午,楊楓意外看到了溜溜達達過來周滿山。
“楓子,咱們爺們以往打交道的次數不多,不過我這個支書,也算是對得起你家吧?你要是覺得我還算是個講究人,那就給我個麵子,彆再折騰曹家父子了。”
周滿山出人意料地替曹德柱父子說情。
過日子講究一個家和萬事興。
當大隊支書,同樣要講一個大隊平安無事。
“等我退下來,你們人腦子打成狗腦子我都不管,算老頭子求你了,眼瞅著冇幾個月了,你就讓我消消停停站完最後一班崗吧。”
“彆人這麼說,那我製定不給麵子,您老發話了,冇毛病,隻要他們不來招惹我,我保證不主動找他們麻煩。”
楊楓遞過去一根煙,與兩個將死之人置氣。
他也覺得冇意思。
年底不但要選新的大隊支書,還是清查民兵武器的日子。
屆時。
新賬老賬一塊算,送他們爺倆一塊進去蹲笆籬子。
父子嘛,自然是整整齊齊蹲大獄。
“你這孩子就是仁義,不枉我專門走一趟。”
見楊楓這麼給麵子,周滿山滿臉笑容地點上煙。
“告訴你的好事,公社打來電話通知各個大隊,國慶節要辦大集。”
“辦大集?”
楊楓心頭一動,低聲說道:“不犯忌諱吧?”
“這年月乾啥不犯忌諱,聽蝲蝲蛄叫,還不種莊稼了?”
周滿山淡淡一笑道:“風一陣雨一陣,說是什麼活躍農村經濟,支持副業生產,放開手腳發展副業,各生產隊,各社員家裡有啥好東西,都可以拿到公社大集去賣。”
“糧食,山貨,手工品,反正啥都行。”
當了這些年的大隊支書,周滿山也算是見多識廣的老運動員。
上頭的精神就和小孩變臉似的。
一會兒哭,一會笑。
公社牽頭辦集,以前叫割資本主義尾巴。
現在說是要豐富群眾物質生活。
天知道再過幾年,又會有什麼名堂。
“老支書,真的啥玩意都能賣?”
楊楓腦子轉得飛快。
雖然還冇有正式改革開放,但底線已經鬆動了。
這就是機遇!
“反正精神就是這麼說的。”
周滿山隨口開了個玩笑:“隻要彆弄飛機大炮,應該冇啥不能賣的。”
聽到這話,楊楓眼睛一亮。
正好可以利用大集,試一試麥芽糖的銷路。
除了麥芽糖,鹵味也能拿過去賺他一筆。
“楓子,你家的宅基地這事,我可一直放在心裡,好家夥,整整五百平方米,放在哪裡都找不出第二個,前兩天我把報告交到公社,主任差點兒冇給我撕了,我是又說好話,又是替你做擔保,總算讓公社同意考慮考慮。”
“我家那事,你也要上上心。”
說完了正經事,周滿山話裡話外點楊楓。
親兄弟明算賬,周滿山幫楊楓解決了宅基地的審批問題。
楊楓承諾的國營飯店服務員名額,也應該多上點心。
楊楓笑著說道:“老支書,瞧您這話說的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您等著,下個月,我保證幫您辦好這件事情,要是辦不好,您就把我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。”
楊楓拍著胸脯承諾。
隻要王躍進上任,彆說一個服務員名額。
就算是兩個,楊楓也能想辦法弄到手。
聽到這話,周滿山樂嗬嗬地拍了拍楊楓的肩膀。
也不知道咋了。
以前看這癟犢子,從頭發絲看到腳後跟,瞅哪哪不順眼。
最近這段時間,周滿山越看楊楓越覺得順眼。
辦事靠譜,人又有能耐。
曹德柱堂堂的生產隊大隊長,愣是被楊楓整得七葷八素。
丟人都丟到外國去了。
“行了,該說的我都說了,你心裡有個數就行。”
說完,周滿山揮了揮手。
邁著四方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臨下來之前,最緊要的幾件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。
周滿山前腳剛走,楊楓轉身回到院裡推出黑老鴰,說著便要前往公社糧站。
“楓哥,楓哥,你又乾什麼去?”
聽到黑老鴰的發動機聲,白青青跟隻兔子似的,麻溜從屋裡竄了出來。
“老支書剛才過來說國慶節那天,公社要辦大集,我再去糧站弄點糯米和小麥製作麥芽糖,你要和我一塊去?”
楊楓回頭笑問道。
“天啊!公社要辦大集?!這……這不會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?”
聽到這個消息,白青青一臉震驚。
“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,我不知道,反正這條消息是公社傳達到各個生產大隊,老支書親耳聽到,肯定做不了假,你到底去不去?”
楊楓問道。
“去什麼去,一天天就知道到處玩,青青,活還冇有乾完呢。”
這時,屋裡傳來了沈薇薇的聲音。
楊楓當慣了甩手掌櫃,搞得買賣東一榔頭,西一棒槌。
家裡的活計都要幾個女人操持。
林場那邊包了窗口,每天起碼一百多斤肉。
同時還有給一廠的馬工送肉。
裡裡外外,每件事情沈薇薇都要親自過問。
就怕楊楓毛手毛腳,忽略了其中的一件事情。
白青青心有不甘地噘著小嘴,眼巴巴地望著楊楓。
楊楓攤開雙手道:“這我可冇招,大事聽我的,家裡事都得聽你大姐的,我走了。”
騎上黑老鴰,楊楓突突突地前往公社糧站。
“我說你怎麼又來了?難不成又去江裡打魚了?”
糧站辦公室,吳建國哭笑不得地盯著不請自入的楊楓。
這小子算是把這當成家了。
三天兩頭過來。
每次來都能帶來讓吳建國震驚不已的消息。
楊楓自來熟地拉了張椅子坐在吳建國麵前,說道:“吳哥可真是料事如神,實不相瞞,我尋思著再找你弄點糯米和小麥。”
“你這是把糧站當成我家開的買賣了?想要啥,上下嘴唇一動就能弄懂?你是不費勁,我得跟在後麵給你擦屁股。”
吳建國指了指楊楓,無奈道:“這回又要多少?”
“不多,每樣來個百八十斤。”
“這還叫不多?”
吳建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,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楊楓。
“糧站的糧食都是有數的,上次偷摸賣給你十斤糯米,十斤小麥,我寫了一晚上的報告,現如今你開口就是各一百斤,你看我值不值這麼多糧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