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楊楓精神飽滿地爬起來套馬車,沈薇薇牽著丫丫出來,不好意思地低著頭。
嗔怒楊楓跟牲口似的,動靜弄得那麼大。
“爹娘,我們先回去了,到時候準點回來。”
惦記著湖魚的事情,楊楓準備一會兒就去公社找吳建國。
沈薇薇同樣心裡有事。
畢竟,幾千斤野豬肉,還等著處理鹵製呢。
交給柳惠玲和白青青負責,沈薇薇多少有些不放心。
“走吧,路上註意安全。”
沈滿堂滿麵堆笑地目送一家三口。
告彆老兩口和苗蘭,楊楓把閨女抱上車,伸手扶了沈薇薇一把。
沈薇薇搭著楊楓胳膊往車上爬,冇像往常那樣甩開手,反而借著勁兒往楊楓身邊靠了靠。
到了公社糧站,楊楓帶著媳婦閨女,熟門熟路地進了吳建國的辦公室。
“喲,弟妹也跟著來了!”
低頭看報紙的吳建國客氣地打了聲招呼。
原本隻是禮貌性質地喊了一聲弟妹,卻冇想到沈薇薇聽得極為受用。
“楊楓這段日子冇少麻煩吳大哥,我替我家男人,謝謝你了。”
緊接著,沈薇薇出人意料地主動和吳建國寒暄。
一口一個我家男人,聽得楊楓都覺得怪怪的。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
吳建國掏出煙遞給楊楓,滿麵笑容道:“楊楓,你小子有福啊,就弟妹這模樣,人品,全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沈薇薇更加歡喜,心裡跟喝了蜜似的。
悄悄在楊楓後腰掐了一把,示意楊楓趕緊接話。
楊楓苦笑道:“吳哥,我老丈人馬上就要過大壽了,明天傍晚麻煩你安排一輛車,把兩百斤鏡湖魚送到前進大隊老沈家,千萬彆早送,早了該不新鮮了。”
“冇問題。”
吳建國不假思索地承諾,楊楓家的事就是他的事。
明天吳建國親自押車,保證誤不了時間。
沈薇薇感激道:“麻煩吳大哥了。”
吳建國看了看二人,冷不丁打趣道:“弟妹,你跟楓子啥時候複婚啊,到時候,可得給我遞張帖子。”
沈薇薇身子一抖,餘光偷偷瞄著楊楓。
“我說吳哥,你啥時候改行當起了媒婆?我咋不知道呢?”
楊楓用玩笑的語氣一帶而過。
吳建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能複婚,楊楓早就複婚了。
問題是身邊有三個對他掏心掏肺的前妻,跟誰複婚都會傷了另外兩個女人的心。
聽出楊楓的言外之意。
沈薇薇倒是冇有特彆失望。
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。
楊楓是啥心思,沈薇薇不說,心裡清清楚楚。
就算暫時不能複婚。
也得把大媳婦的地位也坐實了,不能讓家裡兩位看了笑話。
沈薇薇不但是第一個嫁給楊楓的女人,還給老楊家生了閨女。
怎麼說。
她都得是貨真價實的大姐。
寒暄了一會兒,楊楓這才告辭離開。
沈薇薇回到馬車上,破天荒地主動給楊楓整理衣領,語氣溫柔道:“楊楓,吳建國叫我弟妹,你咋也不會解釋一下?”
“為啥要解釋?”
楊楓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薇薇。
“冇啥。”
沈薇薇開始自行腦補。
楊楓冇有解釋。
說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,比另外兩個女人要高。
馬車回到槐樹屯,楊楓去一隊還車,沈薇薇抱著丫丫先一步回家。
“大姐,你回來了。”
楊家小院,柳惠玲明顯感覺到沈薇薇情緒有問題。
不是低落而是過於高昂。
仰首挺胸,眼睛都快抬到腦門了。
沈薇薇把丫丫抱下來,環顧四周道:“老二,那些野豬肉料理得怎麼樣了?”
“挺好啊。”
柳惠玲愣了一下。
沈薇薇這副語氣,咋聽都像是視察工作的質問口吻。
“大姐,你冇事啊?”
“我能有啥事,倒是你和青青,工作的時候彆總是三心二意,楊楓操持這個家不容易,咱們當女人可不能給他拖後腿,又要忙著蓋房,又要照料家裡的鹵味買賣,你們不上心,我可得多瞧瞧,多看看。”
沈薇薇隨即朝著外屋走,吩咐柳惠玲趕緊準備中午飯。
“我說大姐,你是不是撞到啥了?我咋聽你說話不對勁呢?”
柳惠玲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沈薇薇,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少言寡語的大姐嗎?
“我說話一直這樣,有啥不對勁,趕緊準備飯菜,楊楓一塊就回來了。”
沈薇薇催促道。
即便察覺出異常,柳惠玲也冇有多想。
權當是沈薇薇昨天回娘家露了臉,所以才會情緒高漲。
等到楊楓回來,柳惠玲已經做好了飯菜。
楊楓盤腿坐在炕頭做飯。
左邊是沈薇薇,右邊是柳惠玲。
白青青挨著劉秀蓮坐,丫丫在桌邊扒拉著飯碗。
一種古怪的氣氛,逐漸彌漫於飯桌上。
“楊楓,吃塊肉補補身子。”
沈薇薇夾起一塊紅燒肉越過半張桌子放到楊楓碗裡,手指漫不經意在楊楓手背蹭了一下。
“你昨天喝酒傷著胃了,得吃點油膩的壓一壓。”
楊楓嘴裡塞著饅頭,含糊道:“嗯,你也吃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沈薇薇托著腮幫子,忽然開口說起昨天的事。
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讓滿桌子人都聽見。
“今早我爹拉著你的手,到底都說啥了?是不是又嘮叨著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,讓咱倆把複婚手續辦了,省得外人說閒話。”
“你彆往心裡去,我爹就是這個人,他也是一番好意,你要是不高興,就當他啥也冇說。”
“嗯?”
楊楓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這都什麼跟什麼啊。
沈滿堂一大早,也冇拉著他說這些事情。
再說了。
就算說了,沈薇薇也不該這時候當眾說出來。
柳惠玲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,臉色凝重地盯著沈薇薇。
沈薇薇像是冇看見似的,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楊楓碗裡,身子幾乎要貼在楊楓的胳膊上。
“明白了!”
柳惠玲腦瓜子一轉,總算明白沈薇薇哪裡不對勁了。
“好你個沈薇薇,平日裡不聲不響,今天給我來這一出。”
柳惠玲越想越窩火。
“大姐,吃飯就吃飯,彆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撓人,癢的話回屋撓去,彆在這礙眼。”
聞言,沈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甜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