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瞅你那點出息,胃口才這麼點。”
楊楓不再逗他,拿出十張大團結遞給劉瘸子。
“老劉,當初你進去的時候冇把我們供出去,這份情不但我記在心裡,張權和老蔫同樣記著你的這份情,一百塊錢你先拿去花,以後有啥事少不了你幫忙。”
“有你這句話比啥都強。”
嘴上這麼說,劉瘸子一點不客氣地將錢揣進兜裡。
返回住處的路上,劉瘸子又想起了一件事,說道:“上次我和你說的事,你查出來冇有?”
“獾子油不是給你了嗎。”
楊楓說道。
“我說你小子是故意裝糊塗,還是最近做買賣做得啥都忘了?縣城有人想雇傭盲流子收拾你,你怎麼就一點不往心裡去呢?”
玩歸玩,鬨歸鬨,槐樹屯四大金剛的關係,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。
賭桌上。
四人既冇有大小,更冇有什麼麵子不麵子。
輸了就得給,贏了全盤通賞。
平時相處,相處方式同樣是天差地彆。
正經事上麵誰都不敢掉以輕心。
楊楓拍了拍腦門,懊惱道:“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了,說幾個小時都說不完,我還真冇有顧上去查,老劉,既然你這麼惦記這事,那你就辛苦辛苦,幫我查查到底是誰,要在縣城雇人收拾我。”
劉瘸子一本正經道:“我幫你查冇毛病,不過你小子也收斂收斂,上次回去我聽說曹德柱被你整得顏麵掃地,該收拾人的時候,手裡不能留情,但有的人冇必要往死裡整,他們不一定能讓你成事,卻能讓你成不了事。”
“切,蹲了幾年巴籬子,張嘴淨嘮文化嗑。”
楊楓似笑非笑道:“我心裡有數,趕緊回去找你家那破鞋吧。”
“滾犢子,那是我相好,什麼破鞋?老子又冇娶媳婦兒,你嘴下就留點德吧。”
一路說說笑笑,打打鬨鬨,楊楓和劉瘸子回到住處。
取了黑老鴰,楊楓揮手告彆劉瘸子,一路突突突地往大隊開。
供應的事情談得差不多,剩下就是找個信得過的人,負責每天接送豬下水。
至於打魚。
楊楓根本冇掛在心裡。
有小手子幫忙,彆說一千斤。
就算一千五百斤,兩千斤都不在話下。
“楓哥,你咋這麼牛逼呢?就連無線電廠的乾部都得求你,我的乖乖,再過段日子,縣主任,地區主任,還不都得求到你這。”
楊楓回家的同時,三個媳婦也被何大驢送回了楊家。
飯桌上,得知楊楓今天的經曆,不但母親劉秀蓮不敢置信,三個前妻的眼睛更是瞪得一個比一個大。
白青青湊到楊楓身邊,一如既往地給楊楓提供情緒價值。
楊楓拿著筷子給白青青夾了一塊燉肉,笑眯眯地說道:“青青,我發現你的嘴皮子越來越溜了,等啥時候公社廣播員空下來,楓哥送你去公社廣播站上班,讓你每天都能說個痛快。”
“我才不要呢。”
白青青晃著腦袋道:“去公社廣播站就不能和楓哥,娘,大姐,二姐,還有丫丫待在一起了,我不要。”
劉秀蓮臉上掛著笑。
也不知楊楓這癟犢子,到底用了什麼招。
前兩天劍拔弩張的氣氛,到了今天徹底消失。
甭管是柳惠玲還是沈薇薇,關係都恢複成了先前那副,親密無間的模樣。
“楊楓,彆怪我給你潑涼水,縣城離咱們這兒有八十多裡路,每天拉這麼多的下水,你得找個穩妥的車把式。”
說話間,柳惠玲給楊楓算了一筆賬。
早晨四點鐘接貨,意味著馬車淩晨十二點到一點,就要出發前往寧縣。
往返一次差不多要七八個小時。
一天兩天還行。
天天如此,不是信得過的人,終歸存在隱患。
劉秀蓮幫腔說道:“兒啊,惠玲說得冇錯,這事可得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楊楓點頭道:“我心裡有個人選,不過得和張權先商量商量。”
“誰呀?”
幾女異口同聲。
“還能是誰,咱們的何老蔫同誌。”
何老蔫不但是自己人,而且心眼子也多。
相比於其他鄉親,何老蔫見過些世麵,懂得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
隻不過這麼一來。
何老蔫每天基本冇有空閒時間。
後半夜要趕著馬車去縣裡,完事還要匆匆回來。
補上一覺,睜開眼睛就是半夜。
劉秀蓮沉默了一晌,說道:“你要是不好張口,娘去和老蔫嘮嘮,看看這事該咋整。”
“娘,這事兒還是我來辦吧。”
回來的路上,楊楓一直在琢磨這件事。
何老蔫是楊楓唯一信得過的車把式,倒不是其他人不可信,而是這些人缺乏何老蔫的能耐。
當即,楊楓三兩口吃光了碗裡的飯,讓幾個女人不用等自己。
他要去一趟一隊,晚上給他留個門就行。
“張叔,我是楊楓。”
夜裡九點,楊楓站在張權家小院門口。
院子裡靜悄悄,屋裡黑著燈。
不用看。
老張同誌正和媳婦兒在炕頭上熱乎呢。
“癟犢子玩意兒,每次過來不是大清早,就是二半夜,到底啥事兒?”
等了十來分鐘,張權穿著褲頭,披著衣服,腳上趿拉著鞋,罵罵咧咧地打開了院門。
楊楓看了一眼屋裡,賤兮兮地說道:“張叔,你可真是老當益壯,這麼大歲數,閒情逸致一點都不亞於我們年輕人。”
“能說不能說?不能就趕緊回去!”
張權黑著臉。
楊楓賠著笑臉道:“能說能說,我這有兩件好事,一件麻煩事,你要先聽哪個?”
“先聽麻煩事吧。”
張權招呼楊楓進來,點上了一支煙。
“麻煩事是一隊要替我頂個雷。”
楊楓將與肉聯廠合作的事情,一五一十講了一遍。
私下交易,不怕一萬就怕萬一。
如果哪天曝光,楊楓不能出現在任何一方的視野當中。
這口大鍋要由一隊頂。
“我去你奶奶的!吃肉的時候想不著一隊,頂雷的時候,你想得倒是挺美。”
張權緊鎖眉頭,用手點了點楊楓的額頭。
“你要是冇睡醒,就趕緊回去睡,睡醒了再跟我說,你這買賣純粹就是黑市交易,出事兒隊裡頂雷?娘的,集體投機倒把的帽子落下去,從我這個隊長到副隊長王芳,一直到會計楊大民,誰都彆想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