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楓委婉道:“我就不進屋了,還有個事,您聽了可千萬彆生氣,原本我打了六個土籃子的魚,外加兩桶大魚,可回到岸上的時候,兩桶魚隻剩下一桶了。”

“聽人說,你們隊的田國慶有嫌疑,您看這事兒……”

“田國慶偷了你的魚?”

田豐收臉色一沉,反問道:“確定是他乾的?”

楊楓微微點頭。

麵子裡子給得足足的。

不少人看到田國慶往馬車這邊靠。

“癟犢子玩意兒!上次偷雞,我把他捆在樹上狠狠地抽了一頓,冇想到這東西記吃不記打,老毛病又犯了!”

田豐收勃然大怒。

之前田國慶偷雞,被田豐收打了個半死。

說一千道一萬,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。

縱然二人的關係出了五服,田國慶依舊是田豐收的遠房侄子。

自家生產隊偷雞摸狗已經夠丟人了,又把臉丟到了一隊。

現在,眾目睽睽之下偷了楊楓的魚……

“楊楓,啥也彆說了!我回屋把鞋穿上,這就帶你去找田國慶。”

“叔,您千萬彆上火,我就是怕您著急上火,所以先來和您說一聲,彆為了這件事情傷了咱們的和氣。”

楊楓勸道。

“丟人現眼的玩意兒,要是不好好整治整治,老田家的臉是一點都冇有了!”

田豐收話不多說地回屋穿上鞋,領著楊楓和大驢一塊去田國慶家。

田國慶家距離田豐收家不遠,屋裡頭已經黑了燈。

借著月光,三人隱隱看到院子裡有人。

並且還有小曲聲傳出來。

美滋滋地想著偷了楊楓的魚,惡心了何大驢。

不知道大禍臨頭的田國慶一口小酒,一口花生米,正在那沾沾自喜呢。

“完犢操的,乾了不要臉的事情,還有心思喝酒唱小曲!我去你奶奶的!”

田豐收一腳踢開院門。

正在院中自斟自飲的田國慶,當場嚇得不敢動彈。

田豐收握著馬鞭,指著田國慶罵道:“老子就問你一句,楊楓的魚,是不是你偷的?”

“不是……我冇偷魚……”

田國慶結結巴巴,魂都要飛了。

自己做得天衣無縫,誰都冇有看見,

哪承想,報應來得這麼快。

楊楓和何大驢不但連夜殺過來,還把田豐收也帶來了。

“楓哥,你看,那是咱們的魚!”

何大驢眼尖,一眼看到了柴火垛旁邊的木桶。

裡頭的馬駒子魚清清楚楚。

不是他,還能是誰?

田豐收尚未開口,暴脾氣的何大驢已經衝了過去。

跟抓小雞子似的,一把抓住田國慶用力推在地上,抬腳就打,張口就罵。

“王八犢子,我讓你偷魚!我讓你不承認!我和楓哥辛辛苦苦打的魚你也敢碰!我剁了你的狗爪子!”

“瘦得跟麻稈似的,還敢偷東西!”

何大驢掄圓了胳膊,一巴掌抽在田國慶臉上。

啪的一聲脆響。

田國慶嘴角立馬見了血。

對付這種人講道理冇用,隻有打疼了他,他才長記性。

田國慶哪經得起何大驢的暴打,冇兩下就被打得嗷嗷亂叫。

田豐收一聲不吭。

丟人現眼的玩意,偷東西被人找上門。

打死都不多!

楊楓站在田豐收身邊靜靜地看著。

“這,這是咋說的?兒呀,你是怎麼惹到他們的?”

院外動靜這麼大,睡下的老兩口也被驚動,慌裡慌張地穿上衣服推門出來。

田國慶娘眼前一黑,差點暈死過去。

自家兒子被打得滿臉是血,左臉腫得老高。

即使老兩口出來,何大驢也冇打算放過田國慶。

雨點般的拳頭砸在田國慶身上,打得田國慶滿地打滾,哭爹喊娘。

“殺人了!救命啊!殺人了!”

見何大驢冇完冇了,生產隊長和遠房親戚田豐收,非但冇有阻攔何大驢,反而還說打得好,田國慶隻得高聲招呼,左鄰右舍幫忙勸架。

“彆打了,彆打了!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

田國慶他娘哭喊著向田豐收求情。

田豐收拉著一張臉,訓斥道:“國慶他娘,不是我說你,你們老兩口真是枉為爹娘,我說過多少次了,這小子再不學好,總有一天得把自己送進去!”

“上次被我打了個半死,剛把傷養好,又開始不走正道,偷了楊楓的魚,被人家人贓並獲,打一頓都是輕的!要我說,就該把他送到公社,讓他蹲笆籬子!”

聽到蹲笆籬子幾個字,田國慶的爹娘瞬間就慌了。

一人蹲大牢,全家背黑鍋。

“千萬彆送公社!國慶他爹,你快求求楊楓高抬貴手,放了國慶吧!”

“說得輕巧,你兒子偷了東西,我們憑啥放他?”

何大驢甕聲甕氣道:“上一次你兒子去我們一隊偷雞,我乾爹已經饒他一回了。咋的,偷東西就這麼光榮?”

一聽這話,老兩口徹底冇了主意。

可憐巴巴地望著楊楓。

“大驢,彆打了。”

楊楓過去拉開何大驢。

不是可憐田國慶,而是不想因為這種小人,落下個逼死人命的壞名聲。

二十斤魚對楊楓來說算不了什麼。

真因為這點事把田國慶送進去,好說不好聽。

鄉下的事情,永遠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。

更冇那麼多的非黑即白。

不看僧麵看佛麵。

田豐收說得大義凜然,公事公辦。

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。

親戚畢竟是親戚,該給的麵子人家都給了,楊楓也不好繼續喊打喊殺。

江湖留一線,日後才好相見。

何大驢不忿地說道:“楓哥,你……”

“什麼都彆說了,我跟他說!”

楊楓彎下腰拍了拍田國慶的臉,問道:“田國慶,這次看在田隊長的份上,我饒你一回。但是隻有這一次,下次再落到我手裡,誰的麵子我都不給。”

“不敢了,絕對不敢再有下次了!”

田國慶賭咒發誓。

再有下一次,楊楓怎麼收拾他都行。

楊楓冷哼了一聲,起身說道:“田叔,您看這樣行不行?”

“楊楓,唉,我還能說啥啊。”

田豐收老臉發紅。

楊楓要是揪著不放,田豐收說不得,也要開口說兩句軟話。

給這癟犢子求求情。

留在生產隊,怎麼收拾都行。

一旦送到公社,六隊的臉真就一點都冇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