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點,彆看它們都是小家夥,一個個凶著呢。”
“丫丫不怕。”
閨女遺傳了楊楓的大膽脾氣,彎腰去摸一隻小狗的腦袋,隨即轉頭喊道:“大丫,二丫,你們快來。”
兩隻半大的小麅子從草棚子裡跑出來,好奇地湊到紙箱子旁邊。
四隻小狗崽見到麅子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汪汪地叫起來。
大丫和二丫也不害怕,低頭用鼻子嗅著這些新來的小夥伴。
楊楓搖頭苦笑。
家裡真快成動物園了。
取來尖刀割下一塊新鮮狼肉,剁碎了放在盆裡端出來。
小狗崽聞到肉香,立刻埋頭狼吞虎咽起來。
丫丫蹲在邊上一手摸著狗崽,一手摸著麅子。
這時,院門被人推開,張權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手裡頭還拎著一瓶散白酒。
“楓子,你小子真是膽肥!好家夥,十六頭狼,你一個人就敢往山裡衝,要是出了點岔子,你讓你個幾個媳婦咋辦?”
張權對於楊楓昨晚的彪悍行徑連連咋舌。
又罵這群狼死有餘辜。
前陣子咬死了大隊的九頭任務豬,那可是要上交公社的指標豬。
差點冇把周滿山給急死。
“任務豬屬於備戰備荒的戰略物資,這群狼禍害了戰略物資,你說它們該不該死?”
“任務豬……副業小組。”
楊楓心頭一動。
之前得到周滿山的允諾,楊楓可以成立副業小組,專門負責養豬任務。
趁此機會,養豬的事情正好可以落地。
“對了楓子,我問你個正經事。”
張權隨口說道:“你家多了四條狼狗,兩隻麅子,另外的六隻麅子到底是養還是吃?”
“當然是養了。”
楊楓不假思索道:“張叔,你說麅子是養,豬是不是也是養?”
張權愣了一下,冇跟上楊楓的思路。
“啥意思?養豬是隊裡的任務,麅子是你自個兒從山裡抓的,能一樣嗎?”
“怎麼不一樣呢。”
楊楓淡笑道:“個人搞養殖是投機倒把,可要是集體搞養殖就是響應號召發展副業,為經濟建設添磚加瓦,張叔,你說拉上一隊一塊乾咋樣?”
張權眯著眼睛打量著楊楓,沉聲說道:“你這是想拉著整個一隊給你當護身符?”
“不是給我當護身符,是給咱們尋一條長期發財的路子。”
楊楓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,一本正經地說起現在的六隻麅子。
一頭懷崽的母麅子,一年能下兩三隻崽。
要是養個三年五年,就是一個麅子群。
光靠楊楓一個人玩不轉。
先不說得操多少心。
要是哪天風向變了,說楊楓搞資本主義哪一套。
麅子就得充公。
“要是以一隊的名義搞養殖,將養殖活動劃歸集體副業小組管,我隻是個代養的組長,性質就全變了,集體財產誰敢說個不字?”
“大乾一場將養殖規模搞起來,不光養麅子養豬,還要養雞養鴨,養兔子養魚,咱們一隊就能成為整個公社的先進典型。”
張權倒吸一口涼氣。
原以為楊楓隻是想多養幾頭牲口賣點錢,冇想到這小子野心這麼大。
“張叔,你想想看,要是一隊家家戶戶都能從集體養殖裡分到紅,年底工分一個能頂彆的隊兩個,說話是不是就硬氣了?到時候彆說覆蓋整個槐樹屯,就是到公社,到縣裡,咱們也能挺直腰板。”
這番話像是一盆熱水澆在了張權的頭上,燙得他渾身發熱。
張權是個精明人,知道個人冒尖容易招禍。
可要是帶著整個集體一起冒尖,那就是功勞,更是往上爬的梯子。
盯著楊楓看了半晌,張權忽然咧嘴笑了,重重地拍了拍楊楓的肩膀:“我算看明白了,你這哪是想當隊長,你這是想當一隊的財神爺。”
“財神爺不敢當,就是想讓大家有肉吃,有錢花。”
楊楓繼續說道:“這事得先定個章程,讓一隊的乾部和老百姓都站在咱們這邊,上下一條心,上麵就是有人想挑刺,也得顧及著民意。”
“集體的決定,集體的產業,誰也翻不了天。”
張權在院裡來回踱步,猛地停住腳步,說道:“那依你看,這事兒該咋辦?”
“把一隊在家的乾部都叫來,還有各家的當家人,咱們不能藏著掖著,得把養殖的規劃攤開了說,讓大家明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,是整個一隊發家致富的機會。”
“隻要大夥點頭,咱們就立刻動手,趁著入冬前把棚子搭起來,把種畜定下來,爭取明年開春就見效益。”
張權眼睛發亮,越想越覺得這事靠譜。
“既然你有這個魄力,我就陪你瘋一把。”
“不是瘋,是正經搞生產。”
楊楓糾正道。
張權雖然愛鑽營,但大事上不含糊。
楊楓想帶著一隊致富,張權自然要全力支持。
讓母親盯著點丫丫,楊楓和張權一塊出了院門。
一隊隊部。
會計楊大民,副隊長王芳,高木匠,還有幾個一隊裡說話管用的戶主代表全來了。
張權清了清嗓子,開門見山道:“今兒叫大夥來就議一件事兒,咱們一隊要搞個正經的副業組搞養殖。”
聽到養殖二字,眾人鴉雀無聲。
楊大民轉著旱煙袋,緊鎖眉頭道:“隊長,鹵味買賣不是乾得挺好嗎,一年下來也能分個千兒八百的,咋又要折騰養殖呢?”
張權扭頭看向一旁的楊楓,說道:“楓子,你跟大夥講講這裡頭的門道。”
“大民叔,鹵味說是副業,但終究上不得臺麵,更經不起查,咱們今天要議的是正經的集體大業,是要讓全隊社員都跟著沾光的大產業。”
楊楓正色說道:“我琢磨著咱們成立一個養殖副業組,立下四個規矩,自願入股按資分紅,權責分離大隊監管,四條缺一不可,少了哪一條這事都辦不成。”
不怪眾人聽到這事默不作聲。
一隊各種副業搞得飛起,唯獨不敢碰養殖副業。
說一千道一萬,怕了。
公社下達養殖命令,大隊強逼社員出工。
結果是乾多乾少一個樣,最後弄得大家都不樂意。
“楊楓,養殖不就是養豬養雞養鴨子,這和以前有啥不一樣?”
楊大民質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