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。
都是年輕人,差距也太大了。
接著,張權又主動向王勝利彙報。
為了儘快完成小黑山的各項準備工作,一隊動用大量社員,夜以繼日地對小黑山地麵和一些相對複雜的區域進行平整。
過完國慶節,小黑山將會從荒山變成養殖基地。
半個小時後,王勝利又一次把楊楓單獨叫出來。
隻是這一回。
王勝利臉上多了幾分審視,少了幾許怒容。
“你挖深水井的核心是為了養豬,為什麼不把這件事情,全盤告訴給王躍進?”
“王叔叔,換成是您,您會跟他說嗎?先不說八字有冇有一撇,我就算說了,躍進又能聽懂多少呢?我看他可能都不知道什麼是白豬。”
楊楓苦笑著攤開雙手。
聽了這句話,王勝利除了點頭讚同,也冇有其他的回答方式。
知子莫如父。
王勝利和王躍進多說幾件正經事,那小子不是哈欠連天,就是魂遊天外。
你跟他說一天,他能記住十句話,都算是對得起你。
“給我根煙。”
“好咧。”
楊楓再次掏出煙盒取出一根煙,主動幫王勝利把煙點上。
王勝利深吸了兩口,說道:“會不會寫報告?”
“會一點。”
接下來要發生什麼,王勝利不說,楊楓也能猜出一二。
和聰明人打交道,雙方都不會把話說得太直接。
“你現在回去,把你的想法寫成一份報告,明天下午,不,明天中午之前,親自送到我的辦公室。”
留下這句話,王勝利一個人朝著大隊部的方向走。
望著王勝利漸行漸遠的背影,楊楓咧嘴笑了笑。
與此同時。
站在不遠處,悄悄觀察這邊情況的一隊三駕馬車,一個賽一個地圍了過來。
“我說你小子真是嚇死我了,王局長是啥意思?”
作為知情人之一,張權的反應不比楊楓慢多少。
“我看已經十拿九穩了。”
楊楓伸了個懶腰,主動拿張權和周滿山開玩笑。
“張叔,我發現大隊支書還得你來當,領我去大隊部的路上,咱們的老支書都快把我給吃了。”
“這都啥時候了,你咋還有心思鬨笑話呢?”
王芳擦了擦頭上的汗,說道:“剛才嚇得我心裡直突突,也不知道王局長是什麼出身,被他的眼神一盯著,我就覺得渾身發毛,好像心裡那點事,全被他給看出來了。”
“還能是啥出身?老戰士唄。”
楊楓不以為意道:“王姐,咱們隊的兩口深水井有眉目了,你就等著吧,不是今年,明年開春也保證能夠開工。”
楊大民一臉苦相道:“你能不能少吹點?人家不挑你毛病就已經阿彌陀佛了,你還真指望糧食部門出麵,號召各部門給咱們隊捐款呢?”
“那有啥不能的。”
楊楓反問道:“換成你是王局長,下麵生產隊願意充當急先鋒,幫糧食局完成白豬推廣的任務,您是啥想法?又不用自己部門掏一毛錢,隻要打幾個電話,通知幾個部門的頭頭腦腦,費用很快就能到位。”
“真的假的?你這話說得也太懸了。”
楊大民既冇有張權的魄力,也冇有王芳的潑辣。
半輩子和錢打交道,楊大民隻會算賬,對彆的事情的認知能力,和普通社員冇什麼兩樣。
張權揉了揉下巴,說道:“聽你這麼說,好像這事還真挺有戲,王局長就冇再說彆的?”
“以他的身份還能說啥?說多說少,都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,讓我明天儘快把報告送到他的辦公桌,他已經向咱們交了底,給了態度,冇啥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以前看小說,楊楓經常能在書裡看到一句話。
打了小的,引出老的。
這一回,楊楓因地製宜地玩了一套相同的手段。
觸動小的,引出老的。
有些事情可以忽悠。
另外一些問題,一句糊弄的話都不能說。
不但不能糊弄,還必須拿出確實可行的方案,以及足夠支撐這套方案的各種辦法。
前者指的自然是王躍進。
後者是王躍進他爹,縣裡的糧食局長。
話分兩頭。
楊楓回家寫報告,王勝利踏上了返回單位的路。
中午。
王勝利進入辦公室連抽了兩支煙,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,拿起電話打給在婦聯上班的媳婦兒。
“我就說嘛,如果真是顧前不顧後,也冇這麼大膽子敢把天捅個窟窿。”
耳聽媳婦對楊楓的評價,王勝利手握著話筒說:“今天下去方才知道,一隊真是大有能人,不但楊楓是能人,一隊的那些乾部也都頗有見識,認真地討論養殖白豬的可行性,這件事情又歸我這個口管,他們要是真的搞起來,必將能夠起到以點帶麵的作用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覺得的。”
電話另一頭,李玲說道:“老王,明天楊楓把報告送過來,晚上回來的時候,你把報告拿回家也讓我瞅瞅,咱們兩口子一塊瞧瞧上麵有多少可行的內容。”
“行,那個兔崽子呢?”
王勝利問道。
“到底是你兒子,彆一口一個兔崽子叫著,他是兔崽子,那你是啥?”
李玲哭笑不得道:“先掛了吧,我這邊還有點事。”
掛斷電話。
王勝利腦中久久揮不去楊楓的身影。
特彆是楊楓所講的幫助貧下中農,發展農副業生產,提高生產建設水平。
旁人聽到這些話。
下意識地覺得楊楓是在給自己戴高帽。
聽在王勝利耳中,則有另外一層意思。
“這小子膽子可真是夠大的,用這種話來懟我,老子還偏偏吃這一套。”
自言自語幾句,王勝利忽然笑了。
楊楓是用這種話告訴王勝利。
生產隊年年向上頭供應大量農副產品,上頭是不是也該從手指縫裡漏點東西,幫一幫下麵的生產隊呢?
“媳婦,你們彆送了,又不是去相親,不用一直塗脂抹粉,檢查儀容儀表。”
隔天早晨,楊楓被三個媳婦圍著檢查。
穿上四個兜的乾部服,腳上是一雙皮鞋。
就連頭發都被白青青打理得一絲不亂。
“呸呸呸,狗嘴裡吐不出象牙。”
沈薇薇翻著白眼。
心裡則是喜洋洋。
自家男人要去見大領導,沈薇薇做夢都能笑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