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權等人拉下了臉,楊楓則是玩味道:“曹大隊長好久冇見了,我還以為你病了,躲在家裡不敢見人呢。”
“馬主任,您都聽到了吧?楊楓對我這個大隊長,一點尊敬都冇有,天天投機倒把,蹲了巴籬子,等於是公社,給您抹黑。”
曹德柱故意拱火,陰陽怪氣道:“楊楓,我勸你說話的時候過個腦子,彆想什麼說什麼。”
“曹德柱,你欠削啊!”
見曹德柱對著楊楓狐假虎威,何大驢第一個不乾了,握著拳頭衝向曹德柱。
“大驢,彆胡來。”
楊楓伸手攔住何大驢,笑道:“馬主任,公社舉辦國慶大集,好像冇有強製規定一定要把東西,以統購統銷的方式賣給供銷社吧?”
“我這有大隊開具的證明,證明這些東西,都是社員們利用空閒時間,去山裡采摘的農副產品,不屬於統購統銷的上交物資,屬於是可以自由販賣的副業物資。”
當即,楊楓讓張權拿出周滿山簽字蓋章的介紹信。
上麵寫得清清楚楚。
響應相關部門的號召,積極發展生產隊的副業工作。
支援建設,搞活市場。
“哼!”
望著介紹信上的內容,又看著眾人七個不服,八個不情願的樣子,馬建設冷哼一聲轉身就走。
曹德柱瞪了楊楓一眼,趕緊跟上馬建設的腳步。
“楓哥,我們也來了!”
馬建設,曹德柱前腳剛走,楊楓就聽見了白青青的聲音。
回頭一瞧,楊楓哭笑不得。
不但白青青來了。
丫丫,母親劉秀蓮,柳惠玲,沈薇薇也都來了。
經過一夜休息,劉秀蓮的燒已經退了,整個人顯得精氣神十足。
尋思著和三個媳婦一塊過來給楊楓幫忙。
“來都來了,那就留下吧。”
張權先一步留下幾人。
安排柳惠玲配合楊大民一塊記賬。
白青青性格活潑,正好帶著隊裡同樣性格活潑的幾個閨女幫忙燒水,準備吃喝。
按照昨天會議內容。
今天的交易可以收現錢,也可以以物易物。
還會用東西兌換各類的票券。
反正就是來者不拒。
隻要是等價商品,交易方式十分靈活。
一部分商品明碼標價進行公開販賣。
另一部分商品則是走暗線,不收現錢,隻收工業券和柴油票。
畢竟。
楊楓買回來的手扶拖拉機,還在隊裡等著喝油。
公社農機站能夠提供的油票數量有限,楊楓還冇有打通油票獲取渠道。
隻能先用這種方式彌補一下油料的缺口。
冇多久,人群外頭傳來一陣喧嘩。
幾個三隊的社員忽然擠了進來,為首之人是三隊的一個刺頭,名叫薑大發。
平日裡跟隊長何大茂混的狗腿子。
薑大發耀武揚威地走在前頭,指著地上的天麻罐子,說道:“這玩意是統購物資,你們一隊憑啥私賣?”
“滾犢子!”
何大驢可不慣著他,說話就要撲上去趕人。
楊楓冷冷地說道:“薑大發,你小子小學都冇讀完,還知道統購物資?你背背條文,哪條寫著不許集體副業組出售?”
張權冇好氣地說道:“回去告訴何大茂,這是我們一隊集體的農副產品,不是哪家哪戶倒買倒賣,他要是有意見就去公社反映,彆在這兒耽誤鄉親們買賣東西。”
楊楓趁機給何老蔫使了個眼色。
何老蔫會意地扶著腰站起來,從兜裡摸出一塊石頭。
手腕子一抖,石頭砸到薑大發腳前。
“哎喲,手滑了。”
何老蔫齜著牙,皮笑肉不笑道:“老嘍,身子骨不行了,小子站遠點兒,彆回頭再砸著你。”
薑大發看看何老蔫,又看看摩拳擦掌的一隊社員。
帶著人灰溜溜地回去找何大茂告狀。
時間來到中午,公社大集的人越來越多。
一隊的攤位前,鬆塔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上麵插著一塊木牌子,用紅漆寫著黑虎山特產,集體副業組出品。
楊楓站在攤位後頭看著陸續上門的買主,心裡盤算柴油票能不能換夠。
彆看一隊的攤位前圍滿了人,卻不像彆的攤子那樣亂哄哄。
柳惠玲坐在桌子後頭算賬,算盤珠子打得飛快。
“上等林蛙油一斤半,收工業券三張,下等天麻三斤收布票五尺,現錢找補三毛!”
沈薇薇帶著婦女維持秩序,誰要是擠得太凶,就笑著遞過去一碗涼白開。
“大哥消消火,東西有的是。”
白青青就冇那麼溫柔了。
叉著腰站在鬆塔旁邊,大嗓門吆喝道:“瞧一瞧,看一看了,老林子裡的鬆塔,炒出來香得能把鼻子饞掉,不要票不要券,拿糧食換也成,兩斤苞米麵換一斤鬆塔!”
幾嗓子喊出去,立刻把隔壁三隊給壓下去了。
楊楓貓在攤位後頭,與張權,何老蔫統計換來的票。
麵前擺著個布包。
裡頭是剛收上來的各種票券。
“張叔,柴油票收上來多少?”
楊楓問道。
張權伸出三根手指頭,得意道:“三十來升,咱那拖拉機跑一趟縣城賊耗油,這三十升怕是不夠。”
何老蔫嘬著牙花子說道:“還是得想法子走大廠子的門路,個人手裡哪有那麼多油票,得找公家單位換。”
忽然,人群外頭走來一個人。
穿件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,身份是軍馬場後勤科的乾事。
之前找軍馬場買馬,就是這個人接待的。
姓趙,方國華的心腹。
擠到近前也不說話,隻是衝楊楓使了個眼色。
楊楓拍拍褲子上的土站起來,低聲道:“趙哥,這邊說。”
來到攤位後頭的一棵樹下,趙乾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軍馬場後勤科開的采購單,上頭蓋著公章。
“方場長說要十斤林蛙油,天麻也要五斤,價錢好說,但是得走公賬,寫上冬季訓練補助物資。”
楊楓心領神會。
不是補助物資,是給上頭的供應物資。
“趙哥,我們一隊如今搞了副業組,買了臺手扶拖拉機,彆的不缺,就是缺油,您看能不能從你們場部的油料指標裡,擠出來一部分柴油票,我們按市價補差價,這事不入賬。”
趙乾事聞言皺起眉頭。
這事他可做不了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