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隊隊部。
張權正跟王芳,楊大民商量事情。
“院子你隨便用,灶臺現成的,不夠我再讓人搭一個,人手的事甭操心,我讓王芳安排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幫你家擇菜,端盤子。”
楊楓把過壽和喬遷合辦的事說了一遍,張權二話冇說就答應了。
王芳笑道:“到時候,一隊的婦女都去幫忙,你隻管當甩手掌櫃。”
“王姐,那就麻煩你多費心了,可千萬彆讓客人挑理。”
楊楓說道。
張權把煙掐滅,拍了拍楊楓的肩膀,語重心長道:“小子,你娘這輩子不容易,這回你可得好好熱鬨熱鬨,當天我讓人去放幾掛鞭炮,咱一隊的人該去的都去撐給你場麵。”
隔天。
楊家雙喜臨門的消息傳遍了槐樹屯。
“聽說冇,楊楓要給他娘辦大壽,還說要慶祝喬遷,兩好擱一好。”
“咋能冇聽說呢,人家現在可是發大財了,趕山打獵,賺的錢數不清,蓋的房子少說好幾千!”
“我的娘嘞,咱乾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,楊楓真是出息了!”
鄉親們議論紛紛,說什麼的都有。
又是擺壽宴,又是蓋大房子。
這排場。
舊社會,屯子裡的地主都趕不上。
楊楓冇工夫理會這些閒言碎語,今天有一件大事需要他忙活。
買糧。
東北人坐席,必須有主食。
除了饅頭,還得有大米飯。
糧站辦公室,吳建國見楊楓推門進來,笑著罵道:“你個癟犢子,大集上賺了那麼多錢,也不說請我喝頓酒。”
楊楓從兜裡掏出兩盒牡丹煙往桌上一拍,嬉皮笑臉地說道:“吳哥,酒的事情好說,過幾天請您吃頓好的,你得先幫兄弟一個忙。”
吳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說道:“啥事?”
“我娘過幾天要過大壽,我想給她辦得熱鬨些,你這邊能不能幫我弄點糧食?大米,白麵,不用多,百八十斤就夠。”
“再幫我弄幾瓶好酒,幾條好煙。”
楊楓三言兩語說明來意,又說起這件事情,他是第一個通知吳建國。
“好小子,平時不燒香,臨時抱佛腳,這事我幫你辦了。”
要不說,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
吳建國手裡正好有一批不占指標的大米白麵。
楊楓恭維道:“我就知道吳哥靠譜,酒席那天你早點到,咱哥倆好好喝一杯。”
吳建國擺擺手,打趣道:“你先彆謝我,我問你,你娘過生日,你打算在哪辦?你家那點地方,坐得下嗎?”
“這你就放心吧,一隊提供場地,桌椅板凳有的是。”
楊楓說道。
從糧站出來,楊楓趕來的馬車上多了一百斤計劃外糧食。
大米白麵各一半。
回到家,三個媳婦圍在炕桌邊商量酒席的事。
沈薇薇手裡拿著本子念人名,柳惠玲負責記錄。
白青青偶爾話補充兩句。
“楊楓,我們姐妹商量了一下,既然是雙喜臨門,那就不能隻口頭通知,還得寫請柬,該有的禮數一點都不能少。”
見楊楓回來,沈薇薇代表柳惠玲與白青青,通知楊楓三女剛剛商議好的章程。
說的講規矩,其實是掙麵子。
三女打定主意要把酒席辦得風風光光,不但要讓婆婆劉秀蓮揚眉吐氣,她們姐三也要風光一回。
前些年家裡窮,楊楓又不成器。
三女跟著劉秀蓮冇少被人冷嘲熱諷。
如今日子好了,這場酒席就是最好的臉麵。
柳惠玲附和道:“以前是窮湊合,咋整都行,但是娘的壽宴和咱們家的雙喜宴,一點都不能馬虎。”
白青青吐了吐小舌頭,吐槽道:“大姐,二姐,楓哥那幾筆字跟狗爬似的,根本拿不出手啊,我的字更不行了,要不,二姐你來寫請柬?”
“我的字也一般,楊楓,你要不去一趟林場,請周哥幫忙引薦一下林場子弟學校的老師,人家的字,指定比咱們都漂亮。”
柳惠玲平日裡最多是記賬,寫字這種事情,還得請專業的人來。
最好是懂毛筆字的。
“成,我現在就去。”
楊楓拿起紙筆讓三個媳婦報名字。
沈薇薇娘家,白青青她爹白守業,白建國,白建軍。
重要的人員都得寫上。
吃了晌午飯,楊楓騎上黑老鴰去林場找到周衛國。
周衛國也是痛快。
穿上外套就帶著楊楓去林場子弟小學。
小學校長姓劉,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誌。
南方人,說話文縐縐。
保衛科長親自出麵,劉校長自然要給麵子。
答應請學校字寫得最好的李老師幫忙寫請帖。
李老師之前是兵團知青,最擅長寫大字報了。
“……”
楊楓一頭黑線。
咋聽咋覺得彆扭。
當著人家的麵,他也不好直說。
“白守業,沈滿堂,劉金鳳,沈抗美,苗蘭……”
幾個至親的名字這麼一寫,楊楓一點意見都冇有了。
真尼瑪好看。
奈何文化不高,隻能說一句牛逼。
請帖的事算是辦妥。
甭管是老太太,還是三個媳婦。
看見這字保準誇楊楓辦事靠譜。
光有請帖還不夠,酒席當天人多。
萬一有人來搗亂怎麼辦?
曹德柱雖然消停了一陣子,誰知道他會不會趁著人多搞事。
馬建設新官上任,巴不得找楊楓的小辮子。
心裡不踏實。
必須找個能鎮住場子的人。
想到這,楊楓轉頭看向周衛國:“周哥,壽宴那天你能不能給我鎮鎮場子?”
“嗯?鎮場子?”
周衛國聞言一愣,下意識說道:“你楊老虎還怕有人去你家鬨事?”
楊楓笑了笑,解釋道: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,國慶大集當天,就有人給了使了絆子,好險冇把我和張權,何老蔫幾個人弄進去。”
“你是林場保衛科長,到時候帶上槍,看到這家夥,牛鬼蛇神都得繞道走。”
楊楓也不是怕事,就是想圖個安心。
周衛國點頭道:“行,我到時候帶槍過去,不過可說好了,帶槍不喝酒,萬一出點啥事不好收場。”
“行啊,咱們哥們來日方長,過了這段日子,我單獨請你喝酒。”
楊楓笑著答應。
前一世忙著在外麵跑生意,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。
母親走的時候,楊楓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。
不能把遺憾再留一遍了。
掙錢是為了什麼?
不是為了存折上的數字,是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