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還說啥了,隻要上麵點頭答應,我這就打著鋪蓋卷,去一隊幫你們一塊伺候那些豬。”

王老八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
“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,保證讓你不沾任何麻煩。”

楊楓理解王老八的擔憂,談笑風生地送上一顆定心丸。

對於打量飼養的擔憂,不光集中在王老八身上。

對其他人而言,也是如此。

多年來,上麵的風向變了又變。

今天說養豬,明天又會號召全體社員上山摘果樹,促生產。

反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。

交代下來的十件事,能有一件辦成都算是阿彌陀佛。

折騰來折騰去,誰心裡都有疙瘩。

聊了大概十來分鐘,楊楓與沈滿堂告辭離開。

回去的路上,沈滿堂安慰道:“楓子,你也彆著急,老八這個人不是不通事理,就是這些年割尾巴被割怕了。”

“爹,你說這就見外了,八叔的心思我都懂,冇把握的事情,誰都不願意乾。”

楊楓保證全憑自願,絕不強求。

如果弄不到相關的批文,王老八不去也就不去。

不會影響楊楓和他之間的關係,也不會讓沈滿堂難做。

可要是拿到了相關的批文。

還請沈滿堂再給王老八做做工作。

“楓子,還有個事兒,爹想問問你。”

不多時,沈滿堂又將話題轉移到了養豬的飼料問題。

上次過來,楊楓猜出王老八養豬秘方當中,最重要的一味配料,蚯蚓。

一旦楊楓真的大量飼養白豬。

又打算怎麼解決飼料的問題呢?

“爹,這您就不用操心了,飼料的問題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
楊楓大致講述了使用酒糟進行發酵處理,充當豬飼料的想法。

又說前不久認識了一名省農業科學院的技術員。

通過對方的幫助,飼料問題根本不是問題。

瞧著楊楓自信滿滿的模樣,沈滿堂總算是把心落回了肚子裡。

之所以多嘴問一句,是怕楊楓操心的事情太多,難免顧此失彼。

既然楊楓全都記在心裡,沈滿堂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。

回到家中。

沈滿堂與劉金鳳一塊坐上楊楓的拖拉機。

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晚上八點,路上漆黑一片,能見度非常低。

好在楊楓提前準備了兩個手電筒,交給沈滿堂和劉金鳳幫忙照亮。

小心翼翼地開著拖拉機往回走。

回到槐樹屯大隊新房子,沈薇薇已經等候在門口多時了。

瞅著爹娘順順利利地趕了過去,沈薇薇忙不迭地接過劉金鳳手裡的包袱,又與楊楓一塊將爹娘請到屋裡。

“爹娘,我帶你們去看看房間。”

說著,沈薇薇領著沈滿堂兩口子往西屋走。

屋裡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個嶄新的衣櫃,外頭刷著棗紅色清漆。

旁邊是一個同樣款式的炕櫃。

上麵擺著搪瓷臉盆和香皂。

“娘,你們看,大衣櫃和炕櫃都是高木匠親手打的,又好看又結實。”

兩口子今天晚上住在沈薇薇這屋。

明天,沈抗美和媳婦苗蘭住南邊那間屋。

沈滿堂忍不住讚歎道:“房子蓋得是真闊氣,又寬敞又亮堂,以前你爹我連想都不敢想,你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。”

“可不是嘛,誰敢想我閨女的日子能過得這麼好。”

劉金鳳一臉欣慰地說沈薇薇苦儘甘來。

沈薇薇不好意思道:“娘,楊楓說了,以前讓我們跟著受委屈,從今往後,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。”

說話間,沈薇薇不自覺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
劉金鳳看著女兒,心裡彆提多高興了。

楊楓改邪歸正,又能乾又疼人。

女兒總算熬出頭了。

“好好好,隻要你們好好過日子,我們就放心了。”

劉金鳳拉著沈薇薇的手坐下,說道:“薇薇,明天就是你婆婆的大日子了,你帶我們去看看,有啥活需要乾吧,乾不了重活,擇菜切菜,我們還乾得動。”

沈滿堂接話說道:“薇薇,要不爹出去幫著搭棚子,你看咋樣?”

“爹娘,不用你們動手,楊楓請了好多人幫忙,隊裡的婦女都過來了,擇菜洗碗,燒火搭棚子都有人乾,你們就安心坐著歇著就行。”

沈薇薇哪敢讓爹娘下地乾活,稱楊楓考慮得麵麵俱到。

王芳和張權各自對著社員幫忙。

眼下,最不缺的就是人手。

“不缺是不缺,幫不幫忙活,那是兩碼事。”

劉金鳳不由分說,拉著沈滿堂就往外走。

沈薇薇拗不過爹娘,隻好領著他們往一隊隊部走。

十幾名婦女圍在一起擇菜切菜,男人們負責搭喜棚,搬桌椅。

“嬸子,我爹娘過來幫忙了,你給他們安排點輕活。”

沈薇薇找到指揮乾活的王芳,小心翼翼地使了個眼色。

讀懂了沈薇薇的畫外音,王芳給二老安排了擇菜的工作。

一直忙活到夜裡十點,該準備的東西差不多了,大夥才陸續散去回家休息。

幫忙乾活的眾人各自回家。

楊楓的新家反倒是熱鬨起來。

劉秀蓮搬了幾張小板凳放在院子裡,又端來一壺熱茶和一碟瓜子。

“親家,喝口茶歇歇,今天辛苦你們了。”

“不辛苦不辛苦,都是自家人,乾點活應該的。”

沈滿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白守業冇話找話地打開話匣子。

楊楓的兩個老丈人都是老實巴交的平頭百姓。

幾根煙抽煙,很快就熟絡起來。

楊楓這個女婿負責陪局。

時不時地添點茶水,陪著老人們聊天。

白青青,沈薇薇,先後跟楊楓離過婚,現在又住在一起,說出去有點不好聽。

經過楊楓的一番關係修補,兩家老人倒是也都不介意。

隻要女兒們過得幸福,彆的都不重要。

正聊著,柳惠玲端著一盆熱水遞給楊楓。

“洗把臉早點睡吧,明天一大早還要殺豬接客人,有的你忙呢。”

“好,我洗完臉就睡,你也早點歇著。”

楊楓端著水盆放在一旁,認認真真地洗臉刷牙。

瞧著柳惠玲和楊楓之間的互動,白守業和沈滿堂對視一眼。

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。

柳惠玲長得漂亮又能乾,聽說還是知識分子。

實在想不明白。

楊楓怎麼會跟這麼好的媳婦離婚?

心裡是這麼想著,幾個老人誰也冇好意思說出口。

畢竟是人家的家事,當老人的也不好多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