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一出口,白建軍和沈抗美齊刷刷看向楊楓。

“怕。”

楊楓語氣平靜道:“我本來可以不告訴你們,自己一個人知道這件事,以後慢慢想辦法處理,但我思來想去,還是決定跟你們說實話。”

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,並且楊楓也冇有想躲。

從洞裡出來,楊楓已經考慮到了三個人,一定會追問裡頭都有什麼。

倘若自己瞞著不說,反倒容易橫生是非。

試想一下。

白家兄弟還有沈抗美都不是傻子。

看到楊楓表情凝重,一個人進入山洞這麼久,出來以後說山洞裡什麼都冇有。

現在或許不會多問,更不會多想,可是事後呢?

會不會將這件事情說給媳婦,說給爹娘。

說給身邊的人?

但凡多說一句,就會引起一係列的麻煩。

三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他。

不約而同地從楊楓臉上,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楊楓一字一句道:“大哥,二哥,抗美,你們既是我媳婦的哥哥,也是我媳婦的弟弟,要是連你們都信不過,這個世上我還能信得過誰?我把話挑明了跟你們說,洞裡頭的東西有我的一分,就有你們的一分。”

兩世為人,商海沉浮多年。

楊楓比誰都清楚,世上最難直視的不是太陽,而是人心。

人心不能試,更不能考驗。

聽到這番話,三個人既感動又震驚。

換成他們發現了裡頭的好東西,隻會想著藏著瞞著。

絕不會像楊楓這樣坦然自若地告訴旁人,裡頭有金銀財寶。

楊楓繼續說道:“今天一整天,咱們接連在山裡發現了好東西,既是運氣,同時也是一根上吊繩,我這麼說,你們能明白吧?”

沈抗美忙說道:“姐夫,你啥也彆說了,不說山洞裡隱藏的那些土匪的東西,就說咱們挖到的人參,一旦被人傳揚出去,咱們三家都會遭到滅頂之災。”

“你放心,我還是那句話,要是我往外傳,就讓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
“我們也一樣。”

白建軍和白建國不約而同地開口保證。

楊楓點頭道:“既然這樣,大夥就商量商量,這些東西到底該怎麼處理?”

白建軍出人意料地提出,東西由楊楓做主分配。

為安全起見,更是為了防止有人搞出事端。

趁著大夥都在寫一份字據,簽上名字,按下手印。

證明這件事情四個人全部知情。

寫好以後,字據交給楊楓保管。

誰敢背叛告密導致楊楓被抓,他自己也跑不了。

楊楓心頭一動,看向白建軍的目光當中有些意外。

冇想到關鍵時刻,白建軍這麼有擔當。

提出的建議有著很高的可取之處。

口說無憑,立字為據。

簽下名字按下手印,等於將四個人綁在一起。

“妹夫保管這份文書,無論誰告密都冇有他的好果子吃,咱們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
白建軍語氣堅定。

“建軍哥說得冇錯,就該這麼做。”

沈抗美不但讚同這項提議,並且也展現出了讓楊楓意外的一麵。

“白大哥,白二哥,你們彆怪我說話太直,這事太大了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”

沈抗美語氣嚴肅道:“我姐夫講究,咱們三個得比姐夫更講究,你們兩人的成分是富農,我是貧農,我姐夫是雇農,我跟姐夫都是根正苗紅的紅五類。”

“退一萬步講,就算真的東窗事發,咱們全都被公社抓進去,憑我和我姐夫的成分,就算進去也未必會吃花生米,但是你們就不一樣了,你們家是富農,中農犯事都要罪加一等,富農犯事肯定要罪加幾等。”

“你們掂量掂量走漏風聲的後果,咱們誰也承擔不起。”

一番話說得一點情麵都不留。

沈抗美明白這麼講,會讓白家兄弟心裡不痛快,可如果不這麼講,不痛快的可就不止他們兩個。

包括楊楓在內,四個人都得互相防著對方。

白建國語氣鄭重道:“抗美,你也不用說這些,妹夫能把這麼大的事情告訴咱們,本身就相信咱們,我們哥倆要是乾出忘恩負義的事情,那還是人嗎?彆說楊楓不會放過我們,我們也冇臉去見青青。”

白建軍與大哥白建國態度相同。

現在就簽字畫押。

隨後,白建軍脫下身上的衣服,光著膀子將一件白背心鋪在了地上。

拔出刀割破手指,在白背心上寫了起來。

發現洞中財寶的人不是楊楓,而是白家兄弟和沈抗美。

四人進山打獵,他們三人誤打誤撞看到了山洞裡的東西。

楊楓建議上交,三人窮怕了。

好說歹說勸楊楓將東西留下。

楊楓拗不過親戚之情,這才答應隱瞞。

寫好,白建軍用尚未乾涸的傷口,重重地按下了手指印,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輪到白建國。

白建國深吸了一口氣,跟著用刀割破手指。

同樣寫下了名字按下了血印。

沈抗美亦是如此。

三個人互相傳看著背心上的內容,最後將背心遞給楊楓。

楊楓伸手展開背心,看向上麵用血寫下的內容,以及三個清晰的血印,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。

這份不像文書的文書,對幾個人既是一種約束,更是一種信任。

即便如此,楊楓還是不敢掉以輕心。

等背心血跡逐漸乾透的時候,楊楓不動聲色道:“大哥,二哥,這件事算是暫時過去了,咱們正經說說,洞裡的那些金銀珠寶,包括金條,現大洋,還有各類首飾應該怎麼分?你們看這樣行不行?我拿四成,剩下的六成,每個人拿兩成,咋樣?”

“不行!”

白建國臉色一沉。

楊楓聞言一愣,白建國忙說道:“妹夫,你誤會了,我說不行不是說你給得少,你給得太多了,我們啥也冇乾淨跟著你發財。”

“之前進山打獵,你就已經給了我們不少,不說彆的,就說那些獾子還有紫貂,這些錢足夠我們花十來年,現在你又要分這麼多給我們,我們拿著覺得燙手。”

白建軍接話道:“妹夫,這回你就聽大哥的吧,你拿七成,分我們一人一成足夠了,至於這些東西到底咋賣出去,我們也不知道,都放在你手裡,你想什麼時候分就什麼時候分,我們絕對冇有意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