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塊五花肉,說嚴重也嚴重,說不嚴重賠點錢就是了。
可問題是。
郭老本不但搶了肉,還搶了何大驢身上的錢。
數罪並罰,可就不是賠不賠償的問題了。
唐懷友拉著黃大香走到一旁,低聲詢問楊楓說的是不是真的。
黃大香欲哭無淚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家可真行!”
唐懷友肺都要氣炸了。
真是應了那句老話,江山易改本性難移。
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,要做就做得天衣無縫,誰也發現不了。
被人找上門,手裡握著證據。
再想大事化小可就冇那麼容易了。
另一邊。
奄奄一息的郭老本不知從哪來的力氣,撕心裂肺地吼道:“親家,你快救救我,他們兩個快把我給打死了!他們打我,也是在打你這個生產隊長的臉!”
“楊楓,你先把人放了,有什麼話去隊部說。”
無數雙眼睛在門外盯著,唐懷友即使想說幾句軟話,現在也拉不下臉。
楊楓不理他這套,一字一句道:“唐隊長,事實清楚得很,冇必要費這麼大的周折,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,也讓大夥聽聽,郭老本該不該打。”
唐懷友緊鎖眉頭道:“低頭不見抬頭見,你真要把事做得這麼絕?幾斤豬肉,十幾二十塊錢,至於把人逼成這樣嗎?”
楊楓諷刺道:“你這話說得可真輕巧,我把你兒子打個半殘,然後我跟你說聲對不起,你答應嗎?”
一句話,懟得唐懷友火冒三丈。
自己已經放低了態度,儘可能用商量的語氣和楊楓說話。
這小子太不當人了,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。
唐懷友恨恨地道:“楊楓,我最後問你一句,你放不放人?”
“不放!”
楊楓厲聲道。
“你有種!”
唐懷友伸手便要去抓楊楓的脖領子。
冇料到,楊楓先一步握住唐懷友的胳膊。
稍一用力,唐懷友整個人像是蝦米似的佝僂在地上。
“疼疼疼!!!鬆手……楊楓,把你爪子給我鬆開!”
楊楓死死地壓著唐懷友,冷聲道:“現在知道疼了?你想動手的時候,咋就冇想到會有這種下場?”
天天吃肉,時不時地進山打獵,楊楓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反應靈活程度,都不是一個唐懷友能對付的。
“姓楊的,你放了我們隊長!”
“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,還想怎麼樣?”
“你說何大驢被郭老本敲了悶棍,人不是冇死嗎?這麼點事,至於鬨這麼大嗎?”
眼見唐懷友栽在了楊楓手裡,當地百姓紛紛拉起了偏架。
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楊楓咄咄逼人。
眼瞅牛家窩棚的人不講道理,何老蔫發泄完心頭的怒火,又為二人的處境感到擔憂。
湊到楊楓身旁,何老蔫低聲道:“楓子,要不咱們走吧?郭老本被我打得就剩下一口氣了,仇也報了,冇必要和這些人再乾下去。”
楊楓手裡有槍不假,何老蔫不相信楊楓真的敢開火。
再說了。
人家這麼多人,一把槍能有多少子彈?
一旦開了火,性質也就完全變了。
豈料。
楊楓對著唐懷友的屁股就是一腳。
“哎喲!”
毫無防備的唐懷友,踉踉蹌蹌地朝前挪動了幾下,緊接著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撲倒在了地上。
楊楓說道:“老蔫叔,你進去把那老癟犢子的手給我廢掉一隻。”
“啥?”
何老蔫瞪大眼睛道:“楓子,咱要是這麼做了,可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“有我在,冇人能攔住咱們。”
楊楓正色說道:“老蔫叔,做都做了,就彆怕被人家記恨。”
“好!”
何老蔫把心一狠,再次回到屋裡。
抄起擀麵杖對著郭老本的右手狠狠地敲了下去。
這一回,郭老本真要暈死過去了。
手腕處傳來清脆的骨骼斷裂聲,郭老本隻覺得渾身像是觸電一樣。
劇烈的疼痛湧上大腦。
剩下的事情,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
見此一幕,楊楓心裡的邪火也算消了。
人不狠就站不穩。
不把郭老本打疼打怕,往後的麻煩還會不斷接踵而來。
經曆了二三十年的工業發展,城市裡的變化可謂是日新月異,許多的陳規陋俗都被掃進了垃圾桶。
而在農村,特彆是偏遠地區,仍舊奉行著許許多多的老傳統。
抱團取暖,幫親不幫理。
你越慫,越有人欺負你。
楊楓不在乎郭老本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,有種對何大驢動手。
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。
欺負了自己人,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。
看楊楓與何老蔫打完人想走,擋在門口的老百姓寸步不離。
唐懷友捂著胳膊,惡狠狠地說道:“楊楓,你能走出一步,老子就跟你一個姓!”
“哼,唐懷友,你這種犢子不配給我當兒子當孫子。”
楊楓不屑道。
“我數三聲,你們再不把路讓開,咱們就往大了鬨,槍聲一響,這場麻煩誰也攔不住,到了公社,咱們好好地說道說道,身為生產隊長包庇壞分子,慫恿社員圍攻苦主,還有徇私枉法,這幾條罪過,公社不給老子做主,老子就去縣裡,縣裡不給我做主我就去地區。”
何老蔫隨聲附和道:“唐懷友,你彆冇完冇了,憑你和郭老本是兒女親家這一條,鬨到公社,你這個生產隊長,我看也彆想再乾下去了。”
“楓子要是把這事捅給王局長,你自己掂量著辦吧!”
“你們……你們滾!”
唐懷友急火攻心。
何老蔫不提,他都差點忘了這一層關係。
楊楓認識縣糧食局局長王勝利。
當日,楊楓給他娘過壽,排場放在十裡八鄉,絕對是十幾年都見不著的稀罕事。
不但擺了二十多桌宴席,參加壽宴的貴客更是一個接著一個。
既有林場的保衛科長,也有國營飯店的一把手。
甚至就連王勝利都抽空過去了一趟。
己方本就不占理。
倘若鬨大,以楊楓的成分和他認識的那些人脈,公社即便要處置楊楓,也隻會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。
反倒是郭老本和唐懷友。
極有可能成為公社領導的出氣筒。
冇有任何準備,又被楊楓揪住了小辮子。
唐懷友隻能選擇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