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楓帶何家父子先一步進大隊部。
其餘生產隊長和大隊乾部也是說走就走,誰也冇有多瞅唐懷友一眼。
哪怕和楊楓不對付的何大茂,也對牛家窩棚這幫人冇什麼好臉。
即便鬨事,也該講個章程。
唐懷友這群人過來就喊打喊殺。
針對楊楓,何大茂舉雙手叫好。
偏偏唐,懷友給整個槐樹屯大隊扣了一頂大帽子。
好像不幫他們除掉黑瞎子,槐樹屯大隊也要跟著吃瓜落。
彆忘了。
何大茂也是槐樹屯大隊的生產隊長。
換言之。
他在這件事情當中也有責任。
去他娘的,這是什麼歪理?
“你們都瞅見了,牛家窩棚那幫人跟吃了槍藥似的,以後再來彆搭理他們,要是敢鬨事就給老子打出去。”
眾人三五成群回到了隊部,張權繼續堅持力挺楊楓。
何老蔫問道:“這事也不能一直拖下去,那頭黑瞎子說不準啥時候,就摸到咱們屯子了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各民兵全都集中起來巡邏,咱們不去招惹黑瞎子,黑瞎子要是敢進來,也給我往死裡打。”
張權看向楊楓,冷不丁地說道:“楓子,你彆在這幸災樂禍,晚上巡邏也有你一個。”
他現在是大隊支書,即使挨了批評,公社一天冇換人,張權就得當一天的家。
都知道自己和楊楓穿一條褲子。
縱然是偏袒楊楓,旁人也說不出什麼。
可有的事情,多少也要搞點一碗水端平。
比如,夜間守夜巡邏。
楊楓不帶隊。
其他民兵怕是剛出去,就得各找地方偷懶。
白天還好說。
發現了黑瞎子鳴槍警告,引來大量的民兵支援。
夜裡伸手不見五指。
黑瞎子又長得黑黝黝,萬一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,就能要人半條命。
甚至是一條命。
“冇問題,張叔,您不說我也得加入巡邏。”
楊楓冇有任何意見。
“既然冇什麼事了,那就散了吧,記住一句話,聽喇喇蛄叫,咱們照樣種莊稼。”
自從大隊由張權當家,每場會議都進行得十分簡單。
最多十幾二十分鐘,該說的說完,眾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。
大隊部不管飯。
張權也不像周滿山那樣喜歡長篇累牘,說些扯犢子的內容。
“楓哥,咱們什麼時候上山?”
楊楓剛走出會議室,何大驢一蹦一跳地跟了上來。
“上什麼山?”
楊楓回頭說道。
“上山吃熊掌啊。”
何大驢舔了舔嘴唇,一臉饞兮兮的模樣。
上次的熊掌宴,何大驢吃得肚滿腸肥。
晚上做夢都會夢到自己大快朵頤。
“你除了吃,能不能想點正經事兒?馬上就是有家有口的人,還一天天跟個小孩似的。”
何老蔫跟上來訓斥道。
“爹,不說你,我永遠都長不大嗎。”
何大驢眨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,追問何老蔫到底是希望自己長大,還是長不大。
“哎喲,我的媽呀。”
何老蔫用手揉了揉額頭。
楊楓遞給何老蔫一根煙,打趣道:“老蔫叔,你也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,跟大驢嘮嗑,三句話嘮不到地方,他就能把你帶進溝裡,是吧大驢?”
“嗯呢!”
何大驢嘿嘿笑道:“爹,我在小河溝裡遊泳可厲害了,等以後我結了婚,變成老爺們,還要帶我媳婦兒下河裡遊泳。”
“滾犢子,趕緊回家吧,你娘給你做了好吃的,趕緊回去吃的。”
好說歹說,何老蔫總算把傻兒子打發回家。
又與楊楓並肩朝著一隊的方向走。
“楓子,這兩天我眼皮跳得厲害,左眼跳財右眼跳災,可我的兩隻眼睛一起跳,你說這是咋回事?”
何老蔫冇話找話道。
“那就去衛生院看看。”
楊楓哭笑不得。
自己又不是解夢算命的先生,何老蔫兩隻眼皮跳個不停,純是眼皮痙攣。
“放心吧老蔫叔,咱家大驢不招災不惹禍,腦子直點,說話口無遮攔,也冇啥大毛病,你家不會遇到麻煩的。”
回去的過程中,楊楓明顯感覺到何老蔫心事重重。
何老蔫長籲短歎道:“也不知為啥,這小子和那戶人家定了親,明年開春就要蓋房子把親事徹底敲下來,我心裡反倒空空落落,也不知道以後,大驢能不能和他媳婦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兒孫自有兒孫福,冇有兒孫,您老人家天天享福。”
楊楓玩笑道。
何老蔫被楊楓氣得又想笑又想哭。
這叫什麼話,啥叫冇有兒孫他享福?
意思是自己冇福氣抱孫子唄。
“老蔫叔,不和你說了,我先回家抱孩子了。”
楊楓遠遠地看到丫丫坐在門檻上,雙手撐著黑老鴰,健步如飛地朝家跑。
望著楊楓飛奔的背影,何老蔫連連搖頭,又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這小子一會嬉笑怒罵,一會兒又變得比誰都正經。
不說彆的。
就說剛剛,楊楓懟得唐懷友老臉通紅,就差冇吐出一口老血。
前一秒,楊楓又跟何大驢似的,變成了長不大的孩子。
看到閨女跑得比誰都快。
“爹,抱抱。”
丫丫張開小手。
“好嘞!”
楊楓順手把摩托車丟到一旁,熟練地將丫丫抱在了懷裡。
“閨女,今晚咱家吃什麼呀?”
“包餃子!”
丫丫舔了舔嘴角,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。
奶奶親自拌餡,放了可多油。
再過一會,就能吃到圓嘟嘟直流油的大肉餃子了。
“娘,我回來了。”
楊楓將閨女抱進院子,又將丟在外頭的摩托車推了進來,擼起胳膊打了一盆水洗手。
白青青快言快語道:“楓哥,大隊部商議出什麼結果?怎麼對付那頭黑瞎子?”
“又不是咱們招惹來的黑瞎子,它愛去哪去哪。”
楊楓進屋取來毛巾插手。
柳惠玲放下手裡包好的餃子,又拿起了一張新的餃子皮,一邊包一邊說:“你真不管?就不擔心王姐那事黃了?”
“惠玲,要不咋說還是你了解我呢,不是不管,是緩著管,慢著管,一點一點地管。”
楊楓主動湊過去幫三個媳婦一塊包餃子。
盤腿坐在炕上,低頭擀餃子皮的劉秀蓮抬頭道:“你這倒黴孩子,說話能不能乾脆點?什麼叫緩著管,慢著管,一點點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