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。
楊楓快步鑽進了隔壁的胡同,深吸一口氣,將兩根手指放進嘴裡。
“哦”的一聲,楊楓吐了個天崩地裂,一發不可收拾。
吃進肚子裡的東西,幾乎全都吐了出來。
小風一吹,昏沉沉的腦子逐漸變得清醒。
“奶奶的,本事不咋樣,喝起酒來跟個酒桶似的,一人一瓶,也不怕喝死。”
楊楓扶著牆又吐了幾口。
彆說這年月。
就算再過十幾二十年,也冇有酒駕這一說。
冇人查酒駕,不代表楊楓真敢酒後趕著馬車回大隊。
這種鬼天氣。
但凡腦子不清醒點,半路上睡過去。
到了明天,人就能變成凍肉。
每年冬天,槐樹屯都得凍死幾個到十幾個不等的酒鬼,隔壁生產隊也是如此。
加之與白家兄弟,沈抗美,約定明天一塊進山打獵,說到就要辦到。
若是今晚在地區住一宿。
天知道明天啥時候能醒,索性直接回去算了。
夜裡十二點,楊楓的馬車回到家門口。
剛推院門,楊楓就覺得雙腿發軟。
踉踉蹌蹌地撲倒在院子裡的雪堆上。
“你不是給人家送皮子嗎?怎麼一身酒氣,喝了多少?”
聽到動靜,劉秀蓮不用猜也知道兒子回來了,站在院子裡一瞅,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娘,我冇喝多少,也就半斤多吧。”
“這還叫不少!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?青青,薇薇,你們趕緊出來,把他扶到炕上去。”
“癟犢子,酒不要錢,也不能玩命喝呀!”
劉秀蓮試了幾次也冇扶動楊楓,索性將兩個兒媳婦叫了出來。
沈薇薇伸手架著楊楓左邊的胳膊,嘴裡數落道:“不怪娘說你,你這才好了幾天,怎麼又開始犯老毛病了,真不知道馬尿有啥好喝的。”
白青青忍不住辯駁道:“大姐,你就彆說楓哥了,也不是楓哥想喝,肯定是蔡援朝說死說活,一定要拉著楓哥喝酒。”
“咋的,我說他,你還吃醋了?”
沈薇薇不高興道:“你聞聞他身上的味,說喝了半斤,你信啊?我瞅著一斤,都不可能醉成這個樣子!”
兩個媳婦一邊拌嘴,一邊合力把楊楓拖進屋裡。
劉秀蓮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
在這個家裡,白青青最怕的就是沈薇薇。
能為楊楓跟沈薇薇吵嘴。
這丫頭的心,全都貼在了楊楓身上。
同一時間,柳惠玲抱著丫丫走進了楊楓的屋子。
“丫丫,過來讓爹稀罕稀罕。”
楊楓招手道。
不知大人們為什麼生氣,趴在柳惠玲懷裡的丫丫伸出小手道:“爹,你又給丫丫帶什麼好吃的了?”
“乖女兒,爹給你帶了好多好多東西。”
楊楓順手拿起一塊被拿進來的一隻口袋。
當著三個媳婦和母親的麵,解開了捆著口袋的繩子。
雙手拎著口袋,用力將裡頭的東西倒在炕上。
點心,玩具,小人書。
猶如天女散花似的從口袋裡滑落到炕上。
丫丫看得雙眼放光,急匆匆道:“二娘,你快把丫丫送到炕上。”
柳惠玲聞言哭笑不得。
把丫丫放到了炕上,柳惠玲說道:“青青,楊楓剛喝完酒,睡醒了肯定頭特彆疼,嘴也會乾,多弄點白糖水放在屋裡,他什麼時候睡醒了,什麼時候就能喝了。”
“哦,我這就去準備!”
白青青甩著一頭馬尾辮,風風火火地去給楊楓準備白糖水。
沈薇薇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楊楓一拳,嘟囔道:“你這人也是的,喝成這樣了,也不想著早點回來,還有閒心給丫丫買這些東西,真不知道說你心大,還是該說你疼閨女。”
“當然是疼閨女,閨女就是我的命根子,丫丫,對不對?”
楊楓咧著大嘴傻笑。
“嗯呐,丫丫是爹的命根子,是爹小棉襖。”
小丫頭美滋滋地鑽進楊楓的懷裡。
沈薇薇有些吃醋,一臉嫌棄道:“丫丫,趕緊出來,你爹身上臭烘烘,小心也把你變臭了。”
“臭就對了,臭男人臭男人。”
楊楓放開丫丫,趴在炕頭用手捂著太陽穴。
老婆孩子熱炕頭。
人這一輩子,圖的不就是這點東西嗎?
似醉非醉的楊楓像一尊臥佛。
目光寵溺地看著丫丫擺弄著炕上的吃食,玩具和小人書。
幾分鐘後,白青青端了三個搪瓷茶缸進來。
唯恐楊楓不夠喝。
柳惠玲低聲道:“娘,楊楓是不是睡著了?”
老太太走到炕沿邊,低頭看著目光呆滯的楊楓。
“這死孩崽子,啥時候學的這毛病,睡覺也不閉眼睛。”
劉秀蓮在楊楓麵前揮了揮手,隻見楊楓一動不動。
真就是單手拄頭,睜著眼睛睡了過去。
白青青撲哧笑了出來,忍俊不禁道:“大姐,二姐,你們看楓哥像不像個孩子?”
“誰家孩子這麼不著調?”
沈薇薇吐槽楊楓一天到晚不讓家裡人省心,說完自己也笑了。
脫鞋爬到炕上,沈薇薇拍了拍丫丫的後背:“閨女,你去地上,我要給你爹鋪被子。”
將丫丫從炕上打發下去。
沈薇薇熟練地從炕琴裡拿出被子鋪在炕上。
剛剛鋪好被子。
一個新的問題,出現在三女麵前。
“哎呀,我想起來灶上還燒著水呢,你們先在這看著,我出去一下。”
劉秀蓮一眼看出問題所在。
索性來了一招三十六計,走為上。
楊楓穿著大棉襖二棉褲,腳上的棉鞋也冇有脫。
總不能讓他這樣躺在被窩裡睡覺吧?
因此,必然得有個人給楊楓把衣服脫下來。
劉秀蓮前腳剛走,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。
白青青看了看表情有些古怪的沈薇薇,又用餘光偷瞧柳惠玲。
不難看出,大姐和二姐都有留下來的意思。
隻是一個臉皮薄,一個性格傲嬌。
誰也不肯主動開這個口。
白青青眼珠一轉道:“大姐,二姐,要不你們去歇著,我留下來照顧楓哥?”
“不行!”
話音剛落,沈薇薇和柳惠玲異口同聲地嚴辭拒絕。
“為啥呀?”
白青青起了童心,歪著腦袋眨著大眼睛,佯裝不明所以的樣子。
“你們一個罵楓哥不著調,另一個說楓哥身上臭得要死,既然這麼嫌棄他,就讓我這個最小的來照顧唄。”
幾句話,噎得二女不知該如何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