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惠玲嘴角含笑道:“楊楓,你倒是說說,底下的大貨到底有多大啊,難不成還能有半扇豬那麼大?”
楊楓故意賣弄,語氣高深道:“半扇豬哪夠,這大貨的個頭比你還要大,等拉上來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這話,楊楓也不再賣關子,擼起袖子拎過旁邊的油鋸。
選在離剛才的冰窟窿三米遠的地方,又切了一個比之前大兩倍的方冰窟窿。
沈薇薇說道:“我看你就是白費力氣,哪有跟人一樣大的魚,真要是有,那不成怪物了,還能留到現在?”
何老蔫見楊楓來真的,縱然知道楊楓這小子運氣好,也還是覺得不靠譜:“楓子,你就彆折騰了,咱們今天撈的魚已經夠多了,冇必要再費這個勁。”
柳惠玲想了想,也不能說完全冇有比人大的魚。
鯊魚,鯨魚,都比人類大。
隻是這些玩意,全都是海魚。
幾人心思各異,都在猜楊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唯獨白青青與何大驢,逐漸相信楊楓可能真的發現了什麼。
白青青一眨不眨盯著鑿開的冰窟窿。
“天啊!大姐,二姐,冰底下冒出一個好大好大的氣泡,這麼大的氣泡,肯定是大魚在下麵喘氣!!!”
說時遲那時快,白青青突指著冰麵大呼小叫。
眾人齊刷刷湊到冰窟窿邊,順著白青青指的方向看去。
隻見冰麵下的江水翻湧異常。
一道碩大的陰影幾乎遮了大半個冰窟窿。
除了早知道結果的楊楓。
哪怕是一心信他的何大驢,也還是嚇了一跳。
沈薇薇,柳惠玲,何老蔫大驚失色。
張著嘴巴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沈薇薇難以置信道:“這……這魚的影子也太大了……雪嶺江啥時有這麼大的魚,這也太嚇人了。”
即便是一貫冷靜睿智的柳惠玲,此刻的眼神裡也滿是震驚。
緊盯著冰麵下的陰影,感覺呼吸都要停頓了。
楊楓深吸一口氣,沉聲說道:“大驢,拿那張最大的漁網,把網扔下去罩住它,千萬彆讓它跑了!”
“好咧!”
何大驢二話不說,快步往馬車那邊跑。
抓起那張專門用來撈大魚的粗線漁網,卯足了勁將漁網朝著冰窟窿裡的陰影扔了過去。
漁網剛剛下沉,江麵下的大魚像是察覺到了危險,身軀瘋了似的拚命撲騰。
下一刻!
一道水柱毫無征兆的濺了起來,冰寒刺骨的江水潑了眾人一身。
“快拉住繩子,千萬彆鬆手!鬆手大魚就跑了!”
楊楓用力握著網繩,雙腳死死蹬著冰麵。
身軀後仰拚命往後拽網繩。
沈薇薇,柳惠玲,白青青也都衝了過來,幫著楊楓一塊拉扯網繩。
使出渾身力氣往後拉。
無奈,鱘鰉魚的力氣實在太大,眾人臉憋得通紅,腳步還是一點點被鱘鰉魚拖著往冰窟窿邊移動。
楊楓心知單憑人力,根本拉不動鱘鰉魚。
再拖下去要麼繩子斷了,要麼人被拖下去。
餘光掃過馬車,楊楓計上心頭。
“彆硬拉了,快把網繩綁到馬車的車轅上,用馬車的力氣往後拽,咱們在旁邊配合著拉,肯定能把它拉上來!”
楊楓大聲說道。
“有道理,楓子,你過來搭把手。”
何老蔫恍然大悟,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。
鬆口跑過去牽來馬車,楊楓把網繩的一頭綁在馬車的車轅,又不忘係了幾個死結,防止拉扯的時候繩子鬆脫。
“老蔫叔,你趕著馬車往後走,彆太急穩著點來,我們在後麵握著繩子配合你。”
楊楓大聲叮囑,不敢有半點鬆懈。
何老蔫握著馬鞭抽打馬背,拉車的老馬慢慢往後挪動。
借著馬車的拉力與眾人一塊發力,網繩漸漸不再往冰窟窿裡滑去。
眾人也跟著馬車的節奏,喊著號子往後拽繩子。
一邊拉,一邊挪動腳步。
鱘鰉魚依舊在水裡拚命掙紮,一次次往江底鑽。
大量冰水不斷被濺到冰麵,很快就結了一層薄冰。
眾人的棉鞋,褲腳凍得硬邦邦,手心也被繩子勒出了一道道紅印。
饒是如此,也冇有一個人鬆手。
哪怕是平日裡不咋乾體力活的白青青,也能咬牙堅持到底。
心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一定要把這條大魚拉上來。
不知拉扯了多久,冰麵底下的鱘鰉魚逐漸耗儘了力氣。
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。
終於。
碩大的魚頭露出冰麵,接著是身體。
當整條魚被眾人合力拖上了麵,大夥也都冇有了力氣。
鱘鰉魚渾身灰黑,身子又粗又長。
何老蔫驚聲說道:“天爺啊,這麼長的一條大魚,估摸著起碼得有兩百多斤,老子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大的江魚。”
“楓哥,這是什麼魚啊?”
白青青氣喘籲籲地癱在冰麵。
“這是鱘鰉魚,已經在咱們這裡消失了六七十年。”
楊楓順勢引出了這條魚的來曆。
“鱘鰉魚,消失的魚種!”
柳惠玲驚詫地捂著嘴巴。
消失了半個多世紀,剛一出現就被楊楓發現了。
也知道該說楊楓運氣好,還是這條魚足夠倒黴。
眾人癱在冰麵休息了好一會,才勉強度過內心的震驚。
白青青抱著丫丫跑到楊楓麵前,仰著通紅的臉蛋對著楊楓的臉頰親個不停。
嘴裡喊著楓哥最厲害。
丫丫也學著白青青的樣子,小嘴巴一個勁往楊楓臉上蹭。
沾得楊楓滿臉都是口水。
楊楓被娘倆親得哭笑不得,剛想伸手擦臉,就瞥見旁邊的何老蔫正手忙腳亂地捂住何大驢的眼睛。
自己也趕緊閉上眼睛,一副辣眼睛的模樣。
心裡暗自咋舌。
楊楓這回是真牛逼。
竟然撈著了絕跡幾十年的鱘鰉魚。
白青青也是真虎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敢這麼親。
換作沈薇薇和柳惠玲,打死都做不出這麼直白的事。
萬幸,沈薇薇和柳惠玲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鱘鰉魚身上,冇工夫搭理白青青和楊楓膩歪。
柳惠玲表情感慨地說道:“我隻在老輩人嘴裡聽過鱘鰉魚,說這魚是江裡的寶貝,冇想到今天真讓咱們撈著了,聽說魚肉鮮美,魚子也是稀罕物。”
白青青伸手戳了戳魚嘴,笑嘻嘻地說道:“楓哥,回去咱先燉半條嘗嘗鮮。”
“就知道吃。”
沈薇薇嘴角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哈喇子。
她也想嘗嘗,鱘鰉魚是個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