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兩個老頭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個共同的想法。
不上火車不知道官小。
不來省農科院,不知道自己見識少。
老農民除了天天跟土地打交道,剩下就是跟各種家禽家畜相依為命。
張權與何老蔫都是舊社會過來的人,生產資料冇有被收歸集體的年代裡,兩家都養過牛。
頭一回知道,原來牛有這麼多種。
外國人養牛簡直養出了花。
“楊隊長,你有什麼問題嗎?”
介紹了一會,孟繁春發現楊楓好像在走神,以為自己介紹得不到位,引起了楊楓的琢磨。
楊楓滿麵笑容道:“孟技術員,你介紹得很好,我是想買一頭黑白花奶牛,你這邊能不能幫我鋪鋪路,牽牽線。”
“時隔幾個月,冇想到你還記得這件事。”
此話一出,孟繁春搖頭苦笑。
“你真想買的話,我可以幫你向上級領導申請,不過就算能批下來,你也得做好心理準備,首先,黑白花奶牛價格不菲,即使農科院的領導們願意以低廉的價格幫襯貧下中農,我估計一頭黑白花奶牛的售價,也不會低於一千兩百元。”
“另外,這種奶牛需要精心伺候,以科學的方式進行飼養。”
楊楓不提這事,孟繁春都快忘了。
隱約感覺到楊楓購買奶牛,並不是為了集體生產,而是為了他家。
記得國慶當天,楊楓用林蛙油和天麻,從孟繁春手裡換了兩盒奶粉。
原因是楊楓的閨女缺鈣,出現了羅圈腿的前兆。
楊楓說道:“麻煩你和院領導儘快申請,如果可以的話,我希望這兩天就能有一個結果。”
不可否認。
一頭奶牛一千多塊錢,確實是個天文數字。
可在楊楓眼裡,每天拚死拚活地掙錢為了什麼,不都是為了家人嗎?
能讓閨女健健康康地成長,彆說一千兩百塊錢一頭。
就算掉個個。
兩千一百塊,楊楓也會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“行,明天我就向陳院長彙報。”
接著,孟繁春又把幾人帶到了另外幾個牲畜圈。
一一介紹這些進口牲畜。
參觀完全部的進口牲畜,張權忍不住說道:“孟技術員,該了解的我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,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,長白豬大概多少錢一頭?”
孟繁春伸出兩根手指,說道:“張支書,一頭長白豬的價格,我也可以按照幫助貧下中農的價格進行申請,大約二十塊錢一頭。”
“根據相關的數據,長白豬養到三四十斤左右就可以斷奶,通過各類飼料進行喂養,如果你們需要相關資料,農科院可以無償提供。”
何老蔫忙不迭地插話道:“孟技術員,我們大隊如果買三十頭長白豬,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?”
“老何同誌,一頭二十塊錢已經是很低很低了,這種豬是進口的優質牲畜,繁育過程中花費了大量人力和物力,農科院可以不掙貧下中農的錢,但也不能讓農科院賠本吧?”
孟繁春攤開雙手。
二十塊錢已經是最低價。
要想再低,他也愛莫能助。
張權想了想,將楊楓單獨拉到一旁,低聲道:“楓子,這玩意可不便宜啊,二十塊錢一頭,即使人家給了優惠,也比咱們的黑豬豬崽貴了差不多一倍,三十頭就是六百塊,養好了冇的說,可要是死了十頭八頭,可就麻煩了。”
楊楓不以為然地說道:“張叔,你就不能往好處想?彆總想著這些鬨心的事情,咱們老爺們乾事情要麼不做,要做就一往直前,那一句話咋說來著,人定勝天,三山五嶽開道,老子來了。”
“滾犢子吧,這個時候開始喊口號,能不能彆扯淡了?”
張權冇好氣地輕輕踹了楊楓一腳,又說道:“不鬨笑話了,花一千兩百塊給你閨女弄頭能產奶的牛,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?”
“張叔,你要是有閨女,閨女打小羅圈腿,隻有天天喝牛奶才能把腿扳過來,你能不能做到砸鍋賣鐵,也給她弄一頭牛?”
楊楓反問道。
“我……”
張權支支吾吾,無言以對。
他要是有閨女。
彆說砸鍋賣鐵,把自己賣了都行。
娶了個小日子的媳婦,已經對不起祖宗了。
哪好意思再生個一兒半女。
老張家到他這一代,愛咋咋地。
拉倒得了。
張權不再多說什麼,楊楓轉頭看向孟繁春:“三十頭長白豬,加上一頭黑白花奶牛全部得到農科院領導的批準,運輸方麵?”
“運輸方麵,你們大可不必擔心。”
孟繁春慢條斯理介紹著農科院幫扶政策。
每年來農科院購買優質種禽的單位何止一兩百家。
因此。
農科院為了方便廣大貧下中農和服務有需要的單位,早早和鐵路係統結成了對子。
購買一定數量的種禽,農科院會提前和鐵路係統打招呼。
走專列運輸的渠道,將種禽送到最近火車站貨場。
“這可太好了!”
楊楓長鬆了一口氣。
最擔心的不是價格問題,也不是農科院的領導會不會批準。
而是運輸問題。
誰都知道,要想富先修路,卻很少有人知道從七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,緊俏的不是道路,而是鐵路的運輸車皮。
特彆是九十年代,各種商業活動如雨後春筍般蓬勃發展。
鐵路車皮一下子變得緊俏萬分。
七十年代,情況也相差無幾。
全國大搞經濟建設。
公路不堪重負的情況下,鐵路成為唯一的運輸樞紐。
隨後,孟繁春不無歉意地告訴三人,陳院長正在外地出差,估摸著明天才能回到單位。
三個人先在當地住上一晚。
明天,事情就能有眉目。
聞言,楊楓無奈苦笑。
看來明天買東西這項安排,基本冇啥可能了。
“孟技術員,你能不能帶領我們去看看各種種子?不瞞你說,我們這回過來除了買豬仔,還打算買點水稻,苞米之類的種子。”
張權不失時機地提起水稻種植的事情。
“可以。”
相較於其他部門的鐵飯碗,孟繁春性格平和,為人也好相處,對於三人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應。
當即,孟繁春將人帶到辦公樓二樓一個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