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三有啥說啥。
滔滔不絕地向楊楓介紹張鐵軍的能耐。
學習成績拔尖，給家畜治病的本事也不差。
之所以被分到縣裡，而不是地區，並非學得不咋地，全因為老張家冇背景。
更冇有人脈。
比不過那些來自地區，大城市的工農兵學員。
“不怕你笑話，我侄子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氣，學得不比彆人差，憑啥那些人能夠分到好部門，他卻要分到縣裡，冇多久，還要被送到下頭來。”
“雖說這都是命，可聽了孩子的遭遇，我這個當老叔的心裡也不是滋味，這才會冒險帶他進山獵熊，看看能不能弄頭熊，掏出個熊膽送送禮，讓他彆到下頭來遭罪。”
至於半自動步槍，張老三也解釋來源。
張鐵軍從公社民兵營借來的。
楊楓說道：“張大爺，您先帶您侄子回去養傷吧，至於他工作的事情，過兩天您帶他過來，咱們好好嘮一嘮。”
“嘮什麼？”
張老三疑惑道。
“到時候，您就知道了。”
楊楓冇有明說。
不一會。
楊楓跟何大驢目送張老三，攙扶著張鐵軍離開了此地。
隨即，何大驢嘟囔道：“楓哥，我瞅著那小子不是個好玩意，早知道這樣，你就不應該救他。”
“你懂個屁，看人不能隻看表麵。”
楊楓有感而發地告訴何大驢，張鐵軍貪圖黑瞎子肚子裡的熊膽，並非真的貪財。
僅僅因為這枚熊膽，能夠保住他的前程。
“啥是前程？”
耳聽何大驢口中冒出這句話，楊楓無語地抬頭望天。
得。
說了這麼多算是白說。
傻兄弟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前程，更不知道什麼是辦公室裡的人情世故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扯這些了，我教你的那點本事都記著冇有？”
楊楓看了看天色，催促何大驢趕緊把熊膽取出來。
“楓哥，你就看我的吧！”
何大驢雙手吐了兩口唾沫，用力地揉搓了幾下。
拔出刀子按照楊楓教的辦法，一本正經地剖開了黑瞎子的腹部，從裡麵取出了一枚完好無損的草膽。
除了熊膽。
何大驢還割下了黑瞎子的鼻子，膝蓋骨，以及前麵的兩個熊掌。
太陽即將下山之時。
楊楓與何大驢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屯子裡。
“惠玲，我跟你說點事。”
外屋忙活做飯的柳惠玲探出頭說道：“什麼事啊？”
“正經事兒，你過來吧。”
楊楓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的屋。
白青青湊過來嬉皮笑臉道：“二姐，楓哥肯定是想你了，你還不趕緊過去侍寢。”
“年紀不大，嘴裡咋淨說不著調的話。”
柳惠玲戳了戳白青青的腦門，摘下身上的圍裙，叮囑道：“晚上的飯你來做，記得，千萬彆讓大姐進外屋。”
白青青點頭如啄米。
即使柳惠玲不說，白青青也不敢讓沈薇薇做晚飯。
大姐的手藝何止是一言難儘。
用二姐的話來說，天生朽木不可雕也。
論起做飯，白青青也不咋地。
可是比起沈薇薇，絕對是妙廚娘。
不久前，沈薇薇纏著柳惠玲，軟磨硬泡地讓柳惠玲教她怎麼做美味可口的飯菜。
被沈薇薇纏得冇招，柳惠玲耐心教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即使柳惠玲再有耐心。
最終，還是被沈薇薇糟糕的手藝氣得火冒三丈。
最後冇辦法，柳惠玲將菜譜寫了出來。
連用多少東西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即便是這樣，沈薇薇還是將飯做得一塌糊塗。
“天都還冇黑呢，你就想這事兒？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正經點兒？”
進了楊楓的房間，柳惠玲半是埋怨半是期待地數落楊楓乾那事不分早晚。
“媳婦兒，你可冤枉死我了，我叫你進來是商量正經事，不是乾那檔子事。”
楊楓一頭黑線。
感覺自己比竇娥冤了一百倍。
“正經事？你能有什麼正經事？”
柳惠玲見楊楓這副模樣，漸漸收起了取笑之心。
“我和大驢進山的時候，碰到了一對爺倆，老人是向陽大隊的獵人，侄子是一名工農兵學員，去年畢業分到了縣畜牧局。”
隨即，楊楓將張老頭和張鐵軍的事情，一五一十講給柳惠玲。
說完張鐵軍有可能被分到公社擔任畜牧技術員。
楊楓話鋒一轉。
提到槐樹屯大隊缺幾個駐點的畜牧技術員。
“你是說，你想把這個年輕人弄到咱們大隊？”
柳惠玲一點就透。
從楊楓的話中，隱約嗅出了自家男人的目的。
楊楓笑嗬嗬地說道：“不愧是我媳婦兒，腦瓜子就是聰明，你想想看，無論是省農科院的技術人員，還是公社給咱們找來的技術專家，都不可能長期留在大隊。”
“人家是忙完了就走，可萬一哪天咱們養的豬突然生病，現上轎現紮耳朵眼，咱們能等，那些豬可等不了，所以我打算找一兩個技術員在咱們大隊長期駐點，一旦出了問題，也能及時地過來治療。”
柳惠玲想了想，不確定地說道：“想法冇錯，咱們大隊也確實需要兩個駐點的技術員，可是張鐵軍能願意嗎？”
“你不是也說了，這個人心高氣傲，連去公社上班都不願意，咋可能來大隊長期駐點呢？”
楊楓淡笑道：“事在人為嘛，越是心高氣傲的人，越想做出一番成績讓彆人看看，當初他們全都看走了眼。”
“我尋思除了張鐵軍，咱們再找個技術員湊成一對，到時候，你跟著他們當個助手，學學這方麵的技術。”
家裡的幾個女人中，柳惠玲除了學問最高，眼界也最廣。
不但能夠理解楊楓的意思，而且還能舉一反三。
說來說去。
楊楓除了打算給槐樹屯大隊找兩個駐點的技術人員，還希望柳惠玲能夠跟在兩名技術員身邊學學他們的本事。
爹有娘有，都不如自己有。
柳惠玲被楊楓說得頗為動心，問道：“我這邊冇問題，可是張鐵軍，你真有辦法說服他？”
“惠玲，我發現你咋越來越小瞧我了，也不瞧瞧你爺們是什麼樣的人，有條件要上，冇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，彆說一個張鐵軍，就算是三個兩個，我也能說得他們心甘情願地來咱們大隊幫忙。”
楊楓拍著胸脯，信心滿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