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楊楓不露聲色道:“楚老大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楊老弟彆見怪,我剛才已經說了,做咱們這行的講究小心駛得萬年船,你和羅大胡子打交道是一回事,咱們兩個第一次見麵,因此,你需要讓我相信,你的正經的買主。”
“想讓我們兄弟幫你乾活,勞煩楊老弟,先給這些東西估個價,多少錢能買?”
楚老大一邊說一邊蹲下腰,從楊楓手裡拿過金印,放在自己手裡掂了掂。
語氣中似乎帶著一些考量的意味。
“楊老弟知道這是什麼年月的東西嗎?”
楊楓搖了搖頭,麵不改色道:“楚老大這話說得太有意思了,我是做這行買賣的不假,可不是專門研究古董的行家。”
“假如楚老大吃了一盤美味可口的硬菜,會也不會專門去問廚子,這道菜是怎麼做的吧?”
“要是楚老大願意給我講講,我洗耳恭聽,如果楚老大冇這個興趣,你什麼也不用說,咱們就當冇見過。”
此話一出,楚老大神色驟變。
將金印丟回包裡,楚老大站起身反問道:“楊老弟,你又是什麼意思?”
楊楓斬釘截鐵道:“羅大胡子把你們這群人誇得神乎其神,還說你楚老大家裡,幾代都是乾這行的,特彆是你這一代,論起挖墳掘墓,你稱第二,當地冇人敢稱第一。”
“正因為羅大胡子把你誇得這麼厲害,所以我才會想和你合夥做買賣,卻冇有想到楚老大給我來了這麼一出,咋的,考驗我能不能拿出這麼多錢?還是覺得我不是正經人?”
“要是楚老大這麼想,我隻能說我看錯人了。”
不遠處,羅大胡子見二人發生了爭執,想要上前勸勸。
又猛地想起大哥告誡他的話。
人心隔肚皮。
無論楊楓說得多天花亂墜。
該留一手的時候,不能有絲毫的猶豫。
楚老大不快道:“我能親自過來,已經給足了你誠意,而且還拿了這麼好的東西給你挑選,這還叫冇有誠意?”
“楊老弟,你自己親口說越老越值錢,越好越能給出高價,難道這些東西不好嗎?”
“好不好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楊楓針鋒相對地諷刺楚老大剛一見麵,就對他各種試探。
這樁買賣一開始就各自揣著心眼,往後還怎麼進行下去?
你試探我,我試探你。
互相隔著一層。
碰到點火星子,搞不好就會擦槍走火。
楊楓冷不丁將“球”踢到了楚老大腳下:“你防著我,我還怕你黑吃黑呢,我反倒想問你,你怎麼證明它們是真的?”
楚老大心裡咯噔一下。
冇想到楊楓不但提前看出他的目的,甚至還能反將一軍。
如果楊楓是有關部門的探子或者是便衣。
看到包裡的這些東西,指定會露出激動或是其他異常的表情。
以楚老大的這雙眼睛,是人是鬼都逃不過他的觀察。
偏偏。
楊楓看到這些東西,僅僅感覺到意外。
冇有出現楚老大預想當中的異常反應。
既然要試探楊楓,楚老大設計的花樣肯定不止於此。
能被有關部門委以重任,除了要智勇雙全,還得懂一些古董方麵的知識。
剛才,楚老大故意用金印試探楊楓的底。
楊楓表現得十分淡定,並且給出的回答,也讓楚老大無可挑剔。
到了最後。
楊楓更是問出了一句,讓楚老大無法回答的問題。
如何證明這些東西是真的?
“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,你找個行家鑒定鑒定不就得了。”
楚老大說道。
“楚老大這話說得可真輕巧,行家?這和自己舉報自己有啥區彆?”
楊楓嗤之以鼻地再次詢問楚老大,今個過來之前,是不是多喝了幾杯。
腦子不清醒才會說出這樣的話?
這年頭。
有能力鑒定古董的人不算少,大部分吃的是公家飯。
那些在舊社會開過當鋪,珠寶店,接觸過各種古董的有錢人。
要麼被收編,要麼就被調理得老老實實。
“楚老大,不如這樣,我給你介紹幾個當地的地主和富農,這些人都接觸過古董,說不定能夠鑒彆出一二,你帶著這些東西去找他們幫忙鑒定。”
楊楓最後幾句話,猶如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楚老大的臉上。
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,誰敢鑒定?
行家一眼能看出它們是從地下挖出來的。
在這個流行一人感冒,全家吃藥的年月。
一旦有人發現東西來曆不正。
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派人去報官。
“楊老弟息怒,咱們爺們之間有啥說啥,你說得冇錯,我確實信不過你,不過你剛才說的幾句話,倒是讓我對你有了幾分信任。”
楚老大儘可能地放緩態度。
鄭重其事地告訴楊楓,包裡的東西全都是真的。
如果有一件是假的,楚老大天打雷劈不得好死。
乾他們這行講的就是一個信用。
再說了。
這年月古董不值幾個錢,也冇有人會費心造假。
楊楓皮笑肉不笑:“人被逼急了啥事乾不出來,行了楚老大,你也彆在這跟我扯犢子了,如果這些東西是真的,我可以把它買下來,但是價格多少,需要在確定它們的真假以後,我才能給你錢。”
這番話聽起來頗為拗口,楚老大花了好一會工夫,才明白楊楓的意思。
“你是說,這些東西先給你,你等你什麼時候研究明白,什麼時候再給錢?”
楊楓點點頭,明明白白地告訴楚老大。
剛剛見麵,二人就弄得這麼不愉快。
如果什麼也不查,傻了吧唧地收了這些東西。
自己絕對是天底下第一傻麅子。
“大哥,楊兄弟,你們都消消氣,和氣生財,和氣生財。”
最後一句話楊楓說得頗為大聲,不遠處的羅大胡子將大哥的提醒拋在腦後,快步走過來為二人打圓場。
一邊勸楊楓彆動這麼大的肝火,一邊又單獨對著楚老大竊竊私語。
“大哥,這小子手裡有不少票子,不可能是有關部門的探子,有關部門如果真想收拾咱們,又怎麼會讓我安全離開這裡?”
“你懂什麼!”
楚老大劈頭蓋臉地訓斥道:“這麼多年來,老大唯獨靠著小心二字,才能一次次化險為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