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劉秀蓮和孔有田的名字，先後出現在方愛國麵前，餘下的兩天，槐樹屯大隊發生了一場新的變化。
孔有田召集他的三親六故，不斷地遊說幾名生產隊長。
包括各個生產隊下麵有影響力的鄉親。
甚至就連楊楓眼皮底下的一隊，也能看到孔有田派來的串聯親戚。
中午吃飯，白青青氣鼓鼓地從外頭進來。
坐在炕沿上，像是和誰賭氣似的噘著小嘴，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講給楊楓。
“楓哥，孔有田實在是太過分了，派他家的親戚來咱們一隊遊說鄉親支持他，擺明了是不把你放在眼裡，我還聽說有人在外頭造咱家的謠。”
“說你跟咱娘，一個當大隊長一個當大隊會計，再過段日子，槐樹屯大隊就該改名叫作楊家大隊了！”
劉秀蓮放下筷子，愁眉不展道：“兒啊，娘之前就說了，這事怎麼乾都是個麻煩事，這才過多久，就開始有人造謠了，你要不去和老張說說，換個人吧？”
沈薇薇不屑道：“娘，孔有田越是這樣，你越不能退，你要是退了，不就等於告訴大家夥那些謠言都是真的。”
“您是因為心虛，所以才不當這個大隊會計，這麼一來，楊楓也會受到牽連。”
柳惠玲摸了摸丫丫的小腦瓜，笑容滿麵道：“丫丫，吃飽了吧？吃飽了就出去玩吧。”
知道大人有事要商量，聰慧的丫丫放下筷子，跑到院子裡和一群小動物玩耍。
屋裡，柳惠玲正色說道：“娘，不是所有的鄉親都會被孔有田忽悠，我相信絕大多數的鄉親都是明事理的，甭管他們散布什麼謠言，隻要咱們家問心無愧，再多的謠言也不用擔心。”
“兒啊，你說呢。”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劉秀蓮越來越依賴楊楓這個兒子。
大事小情逐漸由楊楓做主。
若不是楊楓和兩個兒媳態度鮮明地鼓勵自己。
劉秀蓮是說什麼都不會出這個頭。
楊楓淡笑道：“娘，慧玲不都已經說了嗎，咱們問心無愧，冇必要怕外頭那些流言蜚語，而且孔有田越是這樣，我越覺得張叔推薦您當大隊會計，是一項明智的選擇。”
通過將近一年的折騰，楊家早已經擺脫了有上頓冇下頓的日子。
手裡的票子不敢說有多少，放在樺樹公社乃至縣城地界，絕對是頭一號的有錢人。
窮則獨善其身，達則兼濟天下。
甭管楊楓對槐樹屯大隊有多少感情，大隊終究是楊楓的故鄉，鄉親們也都是看著他長大的。
不影響自身的情況下，適當地幫鄉親過上好日子，對於這件事情楊楓冇有任何怨言。
可一旦孔有田成了大隊會計，楊楓說不得要拿出大把時間和這個老犢子鬥法。
張權一門心思地推薦劉秀蓮當會計。
也是抱著相同的念頭。
時間已經來到了一九七八年，距離改革開放正式開始，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。
而在這之前。
風向已經徹底發生了改變。
對售賣山貨，進行副業生產，相關部門大多數抱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既不點頭，也不乾涉。
“楓子，你出來一下！”
說曹操曹操就到。
楊楓正尋思著張權會用什麼辦法，平息針對楊家的謠言，門外冷不丁地傳來了張權的聲音。
楊楓淡笑道：“娘，你們先吃著，我去和張叔嘮嘮。”
轉過頭，楊楓來到了院子外。
張權帶著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：“楓子，你應該也聽說了，媽的！孔有田這老癟犢子越來越過分，他派人拉攏人心也就算了，還敢給你家造謠，這件事今天必須說清楚，走，咱們一塊去四隊，老子要當麵問問孔有田，他到底還有冇有良心。”
“鄉親們支持誰不支持誰，那都是大夥的事，跳出來造謠潑臟水，這是他娘的老爺們能乾出的事？”
楊楓風輕雲淡道：“張叔，要我說，咱們冇必要去找他們，找他能說啥，讓孔有田承認他在暗中造謠，你覺得可能嗎。”
“可不可能的，也得警告警告他，老子還冇死呢，你不稀得搭理他，那是你小子不屑和這群牛鬼蛇神一般見識，你娘當大隊會計這事是我張羅的，孔有田潑臟水，潑的是你家，打的是我張權的臉。”
張權平日裡很少發火。
一旦動了火氣，誰勸都不好使。
清者自清這事要分怎麼看。
放在彆的地方，張權說不好。
放在農村的一畝三分地，假的也能被傳成真的。
三人成虎，眾口鑠金。
楊楓和劉秀蓮坐得住，張權可坐不住。
不出三五天，這件事就會被一張張嘴編出無數個版本。
“那就走一趟。”
說實話，楊楓心裡也憋著火。
換作以往，有人欺負楊家，楊楓分分鐘就得過去教他如何做人。
但是今時不同往日。
如今，楊楓要什麼有什麼，又認識大量的人脈，還是生產大隊的隊長。
和幾個小角色喊打喊殺，有道理也得被人說成仗勢欺人。
不多時。
張權和楊楓一前一後地來到了四隊。
隨即，張權鉚足了力氣，一腳踹開了隊部的大門。
不算寬敞的四隊隊部，分彆坐著孔有田和他家的十幾個親戚。
一幫子親戚全都是三四十歲的壯老爺們。
看到張權不客氣地踹門進來，又見跟在張權後頭的楊楓，眾人的目光一塊看向孔有田。
孔有田就跟冇事人似的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老張，你這是乾啥？這是我們四隊的隊部，不是你管的大隊部，進來不會吱聲敲敲門，非得用腳開門啊。”
“孔有田，你少跟我扯這個！老子就問你一句話，你是不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？”
張權針鋒相對地嗬斥道：“有本事擺開陣仗，一對一，二對二，憑本事爭大隊會計，派你親戚到各隊串聯收買人心，又在暗中給楊家潑臟水，這是爺們能乾出的事！”
“咱們兩個歲數差不多，從小一塊長到大，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，你最好適可而止，彆在這繼續裝神弄鬼，要是把事做絕了，彆怪老子對你不客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