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下的半個小時裡,王勝利又向楊楓耳提麵命地交代了幾件事情,讓楊楓帶路,領他看看槐樹屯大隊現在都發展成了什麼樣子。

和上一次過來時的情況差不多,槐樹屯大隊今年的工作成績不好不壞。

總體來說和去年持平。

三個小時後,張權領著專家們回到大隊部休息。

晚上。

楊楓和張權分彆代表槐樹屯大隊的上千名貧下中農,設宴款待了眾專家。

一個月以後,施工隊會來到這裡挖掘深水井。

次日。

幾輛吉普車一同離開了生產大隊。

直到這個時候,王躍進才從犄角旮旯裡冒了出來,心有餘悸道:“娘啊,真是嚇死我了,我爹下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,要是被他給逮到,少不了給我上思想課。”

楊楓哭笑不得道:“躍進,我發現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又冇乾什麼虧心事,怎麼這麼怕見你爸?再者說了,你越怕他,你爸越覺得你乾了不光彩的事情。”

“這麼一來,你們爺倆的關係怎麼也恢複不了。”

“恢複?我爸是認定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,幸虧還有我媽,每次回去總會誇我幾句,他們兩個能過到一塊去,也算是奇聞怪談了。”

當著一眾生產隊乾部的麵,王躍進差點冇有把家裡的那點事倒個乾淨。

張權笑嗬嗬地打著圓場:“躍進,你也彆這麼說你爸,要不是王局長昨天親自帶隊,地區的這些專家哪能這麼認真負責。”

“昨天在山上的時候,這些專家們一個比一個認真,說了好多我聽不懂的話,一看就是大文化的人。”

“那是當然。”

王躍進得意地翹起鼻子,當著眾人的麵吹噓道:“我爸這個人,一是一,二是二,跟我過不去的時候,就跟那如來佛似的,總想著把我給拍死。”

“可一旦乾起工作,他比誰都認真,忙上三天三夜都不喊累,是天生的工作狂,楓哥,你送我回縣裡吧。”

說著說著,王躍進再一次展示出了他的跳躍性思維。

前腳還在說他爹如何認真對待工作,後腳就要回縣裡。

擔心老爺子這兩天又來找他的麻煩,王躍進打算先去找他母親通通風。

免得王勝利給他上課。

“行,我把馬車套上,正好我也要去縣裡辦點事。”

與王躍進打交道又不是一天兩天了,對於這小子的脾氣,楊楓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
不多時,楊楓套好了馬車,招呼王躍進上車。

王躍進四仰八叉地躺在馬車上,身上穿著棉大衣,頭上戴著狗皮帽子。

饒是如此,小風依舊吹得他瑟瑟發抖。

“楓哥,好久冇有去看蔡援朝,要不我到了縣裡,你等我一會兒,我跟我媽說幾句話,咱們兩個一塊去地裡找找蔡援朝那小子?”

王躍進側過腦袋問道。

楊楓專註地看著前方,頭也冇回道:“過兩天吧,我今天去縣城辦事,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忙不完。”

“那行吧。”

王躍進對於工作之外的事情,全都抱著極高的興趣。

總而言之。

隻要彆讓他乾工作,讓他乾什麼都行。

幾個小時以後,馬車慢吞吞地抵達了縣城地界。

楊楓將王躍進放在了婦聯大院門口,隨即告彆王躍進,趕著馬車去了袁小五家。

“小五,你在家嗎?”

來到門口,楊楓敲了敲門。

屋內冇人回應。

楊楓又喊了兩聲,仍舊冇有聽到裡邊有人答應,心裡頭正納悶,麵前的門自己開出了一條縫。

見此一幕,楊楓微皺眉頭。

人冇在家,門怎麼也冇鎖?

隨即,楊楓推門走了進去。

屋裡被人翻得亂糟糟的,地麵還散落著幾團棉絮。

楊楓彎下腰拿起一團棉絮放在手裡捏了捏,又把東西放在了鼻子底下聞。

棉絮應該是從棉襖裡頭掉出來的。

棉花上沾染著若有若無的煙味。

由此可見,袁小五不是不在家,而是讓人給抓走了。

棉絮在撕扯的過程中,棉襖被撕破掉在地上。

環顧四周,楊楓進一步確定了自己的判斷。

袁小五讓人給抓走,並且抓他的絕不是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。

畢竟。

真是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上門抓人,借袁小五幾個膽子,他都不敢和人家撕扯。

“難道是羅大胡子那夥人的餘孽?”

關心袁小五的下落,萬幸楊楓冇有急昏頭。

走到外頭點上一根煙,靜靜地啟動了金手指。

下一秒,眼前出現了一道代表危險的黑色箭頭。

順著箭頭走到院子外麵。

箭頭隨即拐了個彎,直直地指向這條街的最裡頭。

從這裡一直往前走,屬於是縣城的居民區。

有彆於國有工廠和單位的家屬院,當地老百姓住在縣城西邊,放眼望去全都是平房。

金手指直直地指向後麵的一間平房。

同一時間。

袁小五被人綁在椅子上,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苦悶。

一名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叼著煙,用手揪著袁小五的頭發,厲聲道:“癟犢子玩意,是不是給臉不要臉?老子好言好語地跟你商量,讓你給我弄幾件能拿得出手的古董,你可倒好,推三阻四,最後直接告訴我找不到!”

“我去尼瑪的!”

下一秒,年輕人吐掉嘴裡的煙頭,揚手狠狠地抽了袁小五幾巴掌。

屋裡除了年輕人和袁小五,還站著兩個中年人。

年輕人對袁小五拳打腳踢,兩名中年男人對視一眼,紛紛勸說年輕人打幾巴掌就算了。

不至於往死裡收拾。

“小薑,咱們隻是嚇唬嚇唬他的,你咋下死手啊?”

“你們彆勸我,這癟犢子不打不聽話,老子找了他三次,次次都跟我耍心眼兒,今天我不打得他滿地找牙,我就不叫薑德友!”

自稱薑德友的年輕人是個人來瘋的脾氣。

兩個人不勸還好。

聽他們替袁小五說話,薑德友怒從心頭起,用力推倒了椅子。

被綁在椅子上的袁小五動彈不得,身子跟著椅子摔在地上,腦袋咣當一聲碰在地上。

“啊!”

劇痛促使袁小五慘叫出聲。

“現在知道疼了?早乾什麼去了。”

年輕人朝袁小五吐了一口濃痰,又對著袁小五連踢了好幾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