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等鐵鍬落下來，薑德友就覺得背後有一隻大腳丫子，狠狠地踹了自己一下。
重心不穩的薑德友大頭朝下摔在了地上，手裡的鐵鍬也跟著飛了出去。
見此一幕。
馬車上的楊楓嗬嗬怪笑道：“張叔，你老人家真是威風不減當年。”
“滾犢子！”
張權白了楊楓一眼。
旁人看來，張權是忍無可忍，所以才會動手收拾薑德友。
殊不知。
張權這是在救薑德友的命。
若是讓楊楓動手，就憑薑德友這點本事，不被楊楓打得在炕上躺三個月，張權都算白活這麼一大把歲數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特麼都是活土匪！”
薑德友齜牙咧嘴地扭過頭，眼神中既有憤怒，更多還是驚恐。
打死他也想不到。
不但楊楓下手狠毒，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老頭，也有這麼狠的心腸。
這腳踹得薑德友，五臟六腑都要移位。
張權板著一張臉，訓斥道：“你說你這個人，腦瓜子是不是有病啊？有啥事不能好說好商量嗎，非得一上來就喊打喊殺。”
“咋的，把你打趴下，你小子才能老實？白長這麼大個子，怎麼就一點腦子都不長？”
薑德友恨恨道：“老犢子了，你給我等著，老子這就喊人抓你們！”
“來人啊，有壞分子在這裡打人了！”
“快去保衛科叫我姐夫……殺人了！”
門口發生的事情馬上引起了門衛的註意。
剛剛，薑德友火急火燎地進屋拿走了鐵鍬，門衛就覺得不對勁，還冇等他看明白怎麼回事，一個老頭竟然和薑德友動起了手。
一個大飛腳就把薑德友踢出了兩米多遠。
好家夥，農村狠人是真多啊。
很快。
大批農場職工烏泱泱地往外衝，裡三層外三層地將馬車圍在了中間。
“這不是高科長的小舅子嗎？咋成這樣了？”
“咋成這樣？告訴你，你都不相信，被一個老頭一腳給踢翻了！”
“啊！這老頭也太虎了！”
眼見圍攏了大量農場職工，薑德友就覺得自己行了，呼天搶地道：“同誌們，這群壞分子跑到農場為非作歹，我跟他們要介紹信，冇想到馬車上的這個癟犢子，先是對著我破口大罵，接著又威脅要弄死我，冇有介紹信，我自然不能放他們過去。”
“旁邊老頭二話不說，上來就打我，還有那個老頭，也不是東西的玩意！”
薑德友連帶著將冇動手的何老蔫也給記恨上了。
反正都是一路貨色。
“你們看看，他把我打成這樣！”
指著自己臉，薑德友跟個女人似的，尖聲大叫道：“去請我姐夫收拾他們。”
“還有，讓我姐夫把保衛科的人全都叫出來，把他們統統抓起來！”
眼瞅著薑德友這副人來瘋的德行，楊楓不慌不忙地從馬車上下來，似笑非笑地盯著地上的薑德友。
緊接著，楊楓收起臉上的冷笑，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：“同誌們，我們是槐樹屯大隊的大隊乾部，來849農場辦理工作上的事務，這個人先前和我發生過矛盾，就在剛剛，他拿著一把鐵鍬對著我就砸了過來。”
“萬幸，我們大隊支書及時出手，才避免了一場血案的發生，既然他要讓保衛科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情，不妨請大夥都在這給評評理。”
“這小子之前乾了一件違反規定的事情，被我發現懷恨在心，看在農場的份上，我冇和他一般見識，他反倒是喊打喊殺，倒打一耙。”
“大夥都是農場的職工，肯定知道薑德友是個什麼德行，到底誰對誰錯，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“身為保衛科乾事，應該比其他人更懂規矩，是不是這個道理？知法犯法，是不是罪加一等？”
上綱上線，反客為主，楊楓可以說是滿級狀態。
以薑德友這癟犢子的道行，楊楓都不用跟他動手。
三言兩語就能把風向扭轉過來。
幫親不幫理冇毛病。
問題是薑德友本身，就不是什麼好玩意。
當日，楊楓通過兩名保衛乾事的反應，早早分析出薑德友是個吃啥啥不剩，乾啥啥不行的癟犢子。
礙於薑德友的背景，那兩人不得不陪著薑德友胡鬨。
圍觀的農場職工們議論紛紛。
真有幾個人跑到門衛室，用門衛室的電話通知了高風。
很快，高風帶著幾名保衛乾事來到現場。
其中一名保衛乾事正是當日，出現在縣城小院裡的男人。
看到楊楓的第一眼，此人立刻湊到高風耳旁，嘀嘀咕咕地彙報了當日的情況。
高風臉色一沉，打著官腔道：“你們說你們是槐樹屯大隊的大隊長和支書，介紹信呢？拿來我瞧瞧。”
張權從口袋裡掏出介紹信遞給了高風。
高風定睛一瞧，還真是大隊長和支書。
“楊楓同誌，張權同誌，無論你們和薑德友有過什麼樣的矛盾，都不該在這裡對他施以暴力，有什麼話跟我回保衛科。”
此刻，高風恨不得踢薑德友兩腳，連人家什麼背景都冇有弄清楚，就在這兒喊打喊殺。
眾目睽睽，高風非常被動。
等他過來的時候，楊楓已經講了一大堆不該說的話。
就差告訴眾人，薑德友公器私用，帶著武器和兩名保衛科的同事，前往縣城找彆人的晦氣。
私底下怎麼乾都行。
可要是擺在明麵上，有些事情可就不好交代了。
“都圍在這裡乾什麼？高科長，發生什麼事情了？”
眼下，大門外聚集了一百多名農場的職工。
隨著身後傳來一陣質問聲，職工們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路。
不遠處，一名穿著棉大衣，身材魁梧，麵容剛正的男人走了過來。
高風急忙說道：“報告夏副場長，這裡邊發生了一起衝突，我正準備把他們帶回保衛科嚴加審訊。”
“這不是老張嗎？你們這麼早就過來了。”
夏副場長眼前一亮，快步走過去衝著張權伸出了手。
張權和男人握在一起，苦笑道：“光明，你看這事鬨的，我們還尋思早點過來，免得影響你這位大領導工作，冇成想……你看這事鬨的。”
849農場副場長夏光明一邊和張權寒暄，一邊看向躺在地上，齜牙咧嘴的薑德友。
“怎麼樣，能不能起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