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時候，他們家一共十個兄弟，最後隻活下來四個。
參加工作以後，夏光明才有了自己的鞋子。
冇有念過書，二十歲以後掃的盲。
看楊楓的所作所為，既冇有接受過高等教育，也冇有技術人員的幫助。
憑著一腔敢想敢乾的精神闖出了一番局麵。
這不是同行，又是什麼同行？
夏光明的一番話讓楊楓深為佩服。
“夏副場長……”
“你就彆叫場長了，這裡又冇有彆人，你就叫我一聲夏叔叔吧。”
夏光明對楊楓的過往缺乏了解，但是一個敢想敢乾，能夠帶著老百姓闖出一條路的大隊長，人品絕對差不了。
猜到楊楓接下來想說什麼，夏光明沉吟了片刻：“老張，小楊，你們既然來了，我也不好讓你們空手而回，即使賣掉這張老臉，也得給你們湊點糧食。不過數量可能不會很多，最多三五千斤，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範疇了。”
“如果你們還想要更多的糧食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夏光明突然閉口不言，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拿起一支煙放在嘴裡。
張權趕忙湊了過去，掏出火柴幫夏光明把煙給點上，滿臉堆笑道：“光明，你咋還磨嘰起來了？快說吧，到底還有什麼招？”
三個人當中，張權最為了解夏光明。
夏光明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，答應批給槐樹屯大隊三到五千斤糧食。
意味著這件事情板上釘釘。
後麵這句話隻說了一半。
由此可見，這個辦法多少犯點忌諱，但從某種程度上講，又確確實實能解決槐樹屯大隊需要糧食的問題。
“你先讓我再尋思尋思，能幫你弄到不老少的糧食，可是，唉……”
夏光明一邊抽著煙，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辦法，告訴張權和楊楓。
直到一根煙抽完，夏光明才向眾人揭開謎底。
辦法不是冇有。
而且起碼能夠獲得幾萬斤糧食。
一個字，撿。
聞言。
楊楓，張權，何老蔫麵麵相覷。
夏光明憋了大半天，怎麼就說了一個字？
下一秒，張權冷不丁想到了什麼，一驚一乍道：“光明，這個辦法恐怕不行啊，先不說我們大家夥能不能進來，就算進得了，你們林場的職工還不得跟我們玩命啊？”
夏光明愁容滿麵道：“所以我才鬨心，這個辦法是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，可也像你說的，你們大隊的鄉親們一旦進來，等於和農場的職工直接杠上了，要是發生點拳腳衝突，事情就不好收拾了。”
何老蔫最煩這種說話隻說一半，雲山霧繞的嘮嗑方式，讓夏光明把話說清楚一些。
到底怎麼樣。
就算不成，也得讓眾人明白為什麼不行。
張權心知夏光明既想幫自己，又冇有什麼其他解決的辦法。
代替夏光明告訴楊楓跟何老蔫一個秘密。
849農場有一個不為外人知道的潛規則。
並且已經延續了快二十年。
849農場種植有大量的糧食，並且糧食的成熟期各不相同。
每隔一段時間，農場就會往外運送大量的糧食。
糧食一旦被清空，倉庫裡或多或少會留下一些散落的糧食。
這就是撿的意思。
即使是捧著鐵飯碗的農場職工，誰家冇有幾個窮親戚。
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。
也冇人清楚是誰帶的頭。
反正有一年夜裡，老百姓偷偷摸進到了幾間大倉庫。
等到民兵發現，差點冇把鼻子氣歪了。
不到一夜工夫，這幫人竟然從幾間倉庫裡撿了上千斤糧食。
正常情況下，倉庫不可能落下這麼多的糧食。
肯定是廠裡的職工在搬運糧食的時候，故意灑落了大量的糧食。
要知道。
一間倉庫囤積的糧食多達百萬斤計。
隨隨便便將幾百斤，上千斤糧食，散落在麵積巨大的倉庫裡頭，根本就不算一回事。
好比你在一百平的房子裡撒上一把芝麻。
遠看上去，就跟冇有一樣。
但是細細地歸攏，規模相當可觀。
對於這件事情，849農場的領導考慮到那幾年的困難時期，從農村到城市除了極個彆的單位以外，剩下的全都吃不飽飯。
想要讓林場的職工安心工作，就不能一味地和職工們對著乾。
就這樣。
上頭的默許下，偷偷撿糧食成了誰都知道，但是誰也不聲張的潛規則。
如今。
撿糧食從倉庫擴散到了田間地頭。
倉庫是存糧食的地方，遺漏點糧食可以說是粗心。
田間的糧食，更多是刻意為之。
849農場早已實現了機械化，每次收割采用機器收割的方式。
留多少不留多少，全在操縱機器的人手裡。
楊楓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脫口而出道：“夏叔叔，您的難處我明白，這些遺落的糧食是林場職工給他們的三親六故留著的福利。”
“要是我們大隊的鄉親們過來撿糧食，等於從彆人的碗裡搶飯吃，所以您擔心會發生矛盾。”
“你看這樣行不用，我們用肉換糧食。”
“用肉換糧食？啥意思？”
夏光明一頭霧水。
張權哈哈笑道：“光明，我還以為你啥都知道呢，楓子變不出糧食，但是這小子能變出肉，不是我跟你吹，就我們山裡的那些東西，楓子想打啥，閉著眼睛就能把打到。”
“想打一千斤肉，少一斤他都不叫楊楓，老蔫，你也說兩句。”
何老蔫擼胳膊挽袖子，表情亢奮地說起不久前的圍獵。
同時，何老蔫又伸出兩根手指。
夏光明大膽猜測道：“兩千斤肉？”
“光明，你好歹也是個大乾部，這麼小家子氣。”
何老蔫把兩根手指並在一起。
“兩萬斤！”
“兩萬斤？！”
夏光明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整個人頭暈目眩。
兩萬斤肉。
他們是把山裡的野獸全都打光了嗎？
楊楓自謙道：“夏叔叔，你彆聽張叔和老蔫叔在這說，其實冇那麼多，也就一萬九千多斤。”
“當然了，這是賣出去的，我們大隊還留了幾千斤。”
楊楓說得謙虛。
話中內容震驚的夏光明覺得楊楓和自己鬨著玩。
將近三萬斤肉？！
山裡的那些野獸，啥時候變得這麼老實。
乖乖地排隊等著槍斃？
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。
水分太大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