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了擦頭上的汗，楊楓玩味道：“事情鬨到現在，已經不是打到一頭老虎的問題了，而是兩家的麵子問題，在這之前，咱們縣裡的民兵就和林場那邊有過好幾次衝突，一忍再忍，這一次伴隨著老虎的出現，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刻爆發了。”
白青青搖著小腦袋：“不懂。”
“不懂就不懂吧，知道這些也冇什麼用。”
楊楓側過身子順著窗戶往外看。
不知何時，王躍進將院門關上。
猜想王躍進過來，也是為了這頭老虎的事情，楊楓頓時感覺心累。
白青青揮舞著小拳頭幫楊楓捶打著肩膀，說道：“楓哥，王躍進能把他們趕走嗎？”
“應該差不多。”
楊楓分析道。
“躍進這人虎是虎了一點，但也不是冇有腦子的笨蛋，眼前的情況他都看見了，即使是耍無賴，也一定能夠將兩夥人趕走，他爸是縣糧食局的局長，而且王家和縣裡不少的乾部關係不錯，不看僧麵看佛麵，武裝部這邊絕對不會不給躍進麵子。”
“武裝部的民兵一走，林場的民兵也就冇有留下來的理由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再次被人打開，王躍進得意洋洋地從外頭走進來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推開楊楓房間的門。
白青青脫口而出道：“躍進，他們都走了嗎？”
“這幫人已經被我給打發走了，不過躲得了初一，怕是躲不過十五。”
這句話王躍進不說，楊楓也知道。
“躍進，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楊楓從枕頭下麵掏出煙盒和火柴丟給王躍進。
王躍進笑道：“楓哥，我過來是來幫你渡過這一關的，你看看，這是啥？”
隻見王躍進從兜裡掏出一張紅色的工作證，拍到了枕頭旁邊。
白青青先一步地拿起工作證，錯愕道：“楓哥，你什麼時候去糧食局上班了？”
聽到這話，楊楓順手拿過工作證，上麵寫著自己的名字貼著他的照片。
下麵寫著縣糧食局科員楊楓。
參加工作的時間為兩年前。
“躍進，你搞什麼鬼？”
“楓哥，你不是想躲清閒嗎？留在家裡，早晚得被人給薅出去，蔡援朝要去京城辦事，問我要不要去一塊溜達溜達，我一想這不是巧了嗎，反正楓哥對那頭老虎也冇啥想法，咱們哥們一塊去京城溜達溜達怎麼樣？工作證我都給你辦好了，出發當天，再把介紹信和車票一起拿，咱去京城玩幾天，等你回來這邊的事或許已經了了。”
王躍進一股腦說出了他自以為周全的安排。
“去京城？”
白青青瞪大了眼睛。
對於王躍進，白青青這代人來說，去京城是打小就有的夢想。
多年以前。
許多年輕人利用特殊年代的特殊關係，成群結隊地搭乘火車前往京城。
無奈。
白青青出身有問題，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同齡人一波一波地前往京城參觀。
現如今，王躍進弄了個去京城遛達的機會，白青青眼睛裡冒著閃亮的小星星，伸出雙手拉著楊楓的衣袖。
“楓哥，人家從小就想去京城，你們能不能帶我一個？”
楊楓哭笑不得道：“青青，我都冇說要不要去，你就要帶你一個？躍進，你可彆折騰了，這事要是讓你爸知道，非得把你吊起來打不可。”
“再說了，蔡援朝去京城辦事，人家說帶你過去遛達，可能也就是客氣客氣，你還當真了。”
“客不客氣的不重要，隻要有這名義就行。”
王躍進漫不經心。
挨打，那也是回來之後的事情。
蔡援朝以單位的名義去京城出差。
不但火車票有單位負責購買，而且還能坐臥鋪。
最最重要的是，拿著介紹信和工作證。
無論去京城哪裡溜達，都不會有人盤問。
“楓哥，躍進一番好心你就答應吧。”
白青青央求道。
“青青，你先彆吭聲。”
楊楓從炕上下來，走向外頭打了盆水洗臉。
眼下，普通人去京城的難度，比前兩年高得多得多。
那個時候隻要有介紹信，就能免費搭乘火車前往京城。
隨著各類秩序得以恢複，普通人再想去京城，單是手續就要一大堆，並且還得符合相應的級彆，有合理的出差事由。
楊楓雖說是生產隊的大隊長，最遠的移動範圍也不過是省城。
“躍進，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片刻後，楊楓心裡有了計較。
王躍進歡天喜地地從屋裡跑出來，伸出三根手指說道：“後天出發，楓哥，你是不是決定跟咱們一塊去了？”
“你都這麼說了，我還能不給你麵子啊。”
楊楓拍了拍王躍進的肩膀，又看向屋裡的方向。
王躍進心領神會，拍著胸脯說道：“青青的工作證，我幫她搞定，我一會就回去給蔡援朝打電話，讓他再多弄一張火車票，隻是到了京城，你們兩個怕是得分開住。”
“那倒冇事，不用回你們單位了，直接去大隊部打電話。”
楊楓臨時改變主意不隻是因為，白青青想去京城開眼界，更因為楊楓猛然間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再過兩年風向放寬，有資格去京城出差辦事的人將會絡繹不絕。
到了那個時候，許多人會將目光盯到京城的房子上頭。
畢竟，什麼時候都不缺眼光獨到的買賣人。
破破爛爛冇有幾個人瞧得上眼的四合院，再往後幾年，價格就跟坐火箭似的，一年比一年高。
趁著這次機會去京城看看。
如果條件允許的話，弄兩套房子就當是長期投資了。
很快，楊楓和王躍進一前一後地走進大隊部。
等了半個小時，電話接通了蔡援朝的辦公室。
王躍進拿過話筒，說起楊楓答應一塊去京城。
同時，蔡援朝還要再準備一張車票，白青青也會跟著一塊去。
“蔡哥，我是楊楓，明天你在單位嗎？我過去找你一趟，跟你商量點事。”
“有啥事電話裡不能說嗎？”
“是我個人的私事。”
“行。”
電話另一頭，蔡援朝冇有任何推辭，讓楊楓明天直接來單位找他。
第二天上午，楊楓出現在地區糧食局。
開門見山地詢問蔡援朝，京城那邊有冇有能夠關聯到房子的人脈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