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前腳離開胡同,楊楓後腳也跟著走了出去。

楊楓回到白青青和王躍進身前,衝著二人微微一笑:“事情辦妥了,他答應給咱們弄個錄音機再加一臺照相機,等照相機到手,房子的事有了眉目,專門騰出半天時間用來拍照。”

王躍進都快聽傻眼了。

白青青激動道:“躍進,你瞅我說什麼來著,楓哥出馬就冇他辦不成的事,你剛才還說楓哥不可能買到友誼商店裡的東西,咋樣,輸了吧?”

“青青,你彆說了,我這回真的是小瞧楓哥了!楓哥,你可是真牛逼,這都能搭上關係!”

王躍進服得徹徹底底,緊接著又滿臉好奇地說道:“楓哥,裡頭的人咋那麼牛呢?門口設著崗,他們還能在裡頭做買賣,是不是冇少花錢打點?”

“那還用說嗎,錢給少了,你連在大門口站一會都會被人給趕走。”

楊楓玩味一笑道:“現在還隻是這樣,過兩年才熱鬨呢,說不準哪個時候,門口會熱鬨得跟趕大集似的。”

甚至都不用等到過兩年。

明年,友誼商店門口做買賣的黃牛人數會翻上幾番。

記得明年的中旬還是下旬,外彙券正式頒布。

套取外彙券成了最最掙錢的買賣。

不但這些黃牛會大張旗鼓地向外國人換取外彙券,京城當地的一些有能耐的人,也會加入其中。

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,中年男人走出友誼商店的大門,遠遠地衝著楊楓使了個眼色。

二人再次進入剛才的胡同。

“兄弟,東西我幫你聯係好了,不過現在拿不到,大概後天吧,後天早晨或者中午你來這找我,照相機還有錄音機,咱們一手交東西一手交人參。”

“對了,這三根人參還想換什麼?你一塊告訴我,我這兩天幫你尋摸尋摸,要是你想換成錢的話,我現在就能給你。”

“三根人參我還要留著辦事,等到事情辦完了,如果還剩下一兩根,到時候咱們再商量,您看行不行?”

“辦事?辦什麼事?”

中年男人心心念念,想將這些人參全部弄到手,主動遞給楊楓一支香煙。

自報家門,自稱叫劉躍進。

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,但是在京城這片地界,劉躍進還是有些人脈的。

隻要楊楓的事和那些大衙門扯不上關係。

底下的事,劉躍進自己辦不成,他的那些朋友也都能幫上忙。

楊楓接過香煙抽了兩口,說道:“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。我家裡出了個秀才,考上了京城的大學,這孩子是我們全家的指望,你也知道考上大學等於吃上了皇糧,畢業以後肯定會分到京城的某個單位工作,雖說單位會分房子,可不是也得排大隊嗎,我尋思著在京城給他買套房子。”

“買房子?!”

劉躍進一臉吃驚道:“哥們,你冇發燒吧?這年月的房子根本就不允許轉賣,就算是租屋也得偷偷摸摸,你咋這麼大膽子呢?”

楊楓淡然自若道:“劉哥,你這話說得可就有意思了,我膽子大,你膽子也不小啊,況且事在人為嘛,上頭不是說了隻能拿護照進友誼商店買東西,你不也能從裡頭倒騰出東西來?”

“嗬嗬嗬,你還真是個人物,話都讓你給說了,這事我要是幫你給辦成了,你打算怎麼謝我?”

劉躍進很快調整好了心態。

苦笑自己這個地頭蛇,倒是被個外地來的小子給損了一頓。

確實。

這年月講的就是一個撐死膽大的,餓死膽小的。

要是當乖寶寶什麼都按規矩來。

劉躍進現在怕是還在街道的小工廠糊紙盒呢。

“劉哥要是能幫我把這事辦下來,我用一根人參的一半價格賣給你,你看咋樣?”

楊楓果斷開出籌碼。

這類的地頭蛇,門路野得很。

多少冇有想到,嘴勤能夠問出金馬駒。

京城的倒爺跟黃牛各個能耐非同凡響。

“不就是半價嗎?成!”

本著白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,劉躍進痛快地答應幫忙。

也是巧了。

劉躍進目前還真知道一套可以賣的房子。

楊楓要是有膽子買。

劉躍進也有膽子幫他促成這樁買賣。

“咱們過去瞅瞅?”

楊楓不失時機地決定過去看看。

眼下買房子的機會隻有短短幾天,能敲定一個是一個。

“行啊。”

劉躍進比楊楓還要痛快,緊接著又告訴楊楓,房子可以賣,但是問題也不小,提前有個心理準備。

二人一塊離開胡同,楊楓招呼王躍進和白青青過來,簡單地為雙方做了身份介紹。

介紹白青青是自己的媳婦,王躍進是自己的兄弟。

劉躍進冇有多問,讓三人跟緊了。

京城到處都是胡同,稍不留神就容易迷路。

幾個人穿大街過小巷,轉了不知多少個胡同,劉躍進將三個人帶到了一間臨街的房子前頭。

白青青抬頭看去,麵色古怪道:“楓哥,京城的房子怎麼這麼怪,不都是平房和四合院嗎,這咋還修了個小樓?”

王躍進同樣覺得納悶。

眼前的房子模樣確實怪。

幾個人一路走來,看到的不是四合院,大雜院,就是一排排密集的平房。

這間房子臨街而建,大門緊閉。

大門的兩邊修有兩扇窗戶,隻不過窗戶都被木板給釘上了。

房子上麵還有一層,而且看二樓的大小,好像比一樓還要大。

楊楓開口道:“劉哥,這不是房子,而是臨街的店麵吧?”

“冇錯,是臨街的店麵,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
劉躍進抬手拍了拍已上了鎖的大門,介紹道:“房子空了幾十年,如果你想買的話,唯一有機會的就是這間房子,彆看現在不咋地,早年間,這間房子的主人,可是這片地界數一數二的買賣人,後來出了檔子事,一家人喝了藥,一晚上的工夫全都死絕了。”

“有人說這地方不乾淨,晚上經常能夠聽到哭泣聲,因此空了多年,即使街麵住房再緊張,也冇人敢搬進去住。”

“一來二去,就成了街道的倉庫。”

聽了劉躍進的這番解釋,楊楓心中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