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楓子,要不你就去一趟吧。”

張權跟劉秀蓮全都惦記著獨居山裡的老朱頭。

先不說老朱頭和楊楓他爹是過命的交情。

舊社會土匪鬨得最凶的時候,有好幾次土匪準備洗劫槐樹屯,要不是老朱頭認識當地的幾個土匪頭子出麵說和。

槐樹屯恐怕早就不複存在了。

彆說是他們兩個,屯子裡上了歲數的老人,誰不念著老朱頭的好。

也正因為跟土匪交往過深,導致解放以後冇少挨整。

老頭是個倔脾氣,留下一句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,帶著杆獵槍和一件皮襖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當中。

現在風向變了。

老朱頭有機會重新回到槐樹屯。

張權說道:“楓子,你剛出生的時候,老朱頭就來看過你,能冒險下山說明他對你這孩子其實是挺在意的,咱們上去見他的時候,他對你不也是挺稀罕的嗎,你就走一趟吧。”

“張叔,什麼行不行的,這是必須行啊!”

楊楓穿好了鞋子,拍著胸脯向兩個老人保證。

不把老朱頭從山上請下來,楊楓就不下山。

“去你的吧,就會滿嘴跑火車,你不下山,家裡的幾個媳婦咋辦,柳惠玲肚子裡的孩子你還不管了。”

張權輕輕踢了楊楓一腳。

看這小子的架勢,肯定是有十足的信心。

人一旦上了歲數就喜歡懷舊,想念當年那些老兄弟老夥計。

“張叔,擇日不如撞日,我一會就過去。”

楊楓準備換一身行頭就出發。

老朱頭住在大山深處,從槐樹屯到老朱頭搭的馬架子,起碼有二十多裡的路。

“抓緊吧,我和你娘在這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張權點了下頭。

過了半個小時,楊楓收拾妥當,背著步騎槍,身上彆著走到哪帶到哪的手槍出門。

上山以後,楊楓略作回憶,朝著老朱頭搭建的馬架子前進。

幸虧做了多手準備,沿途碰到不少出來覓食的野獸,其中還有一頭帶著崽子的黑瞎子。

靠著金手指的幫助,楊楓規避了大部分的野獸。

“朱大爺,我來看你來了。”

來到馬架子前頭,天色已經很晚了,楊楓打開手電筒向裡邊照射,不忘自報身份喊了幾聲。

不見有人回應,楊楓撩開簾子走了進去。

屋子裡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擺放著大量的皮子。

等了能有半個小時,遲遲不見老朱頭回來,楊楓用手電筒照射著四周,發現掛在牆上的獵槍也不見了。

猜想老頭應該是出去打獵了。

這一下可有點麻煩了。

像老朱頭這種跟大山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獵人,每次出門都不會當天去當天回。

“算了,看看老朱大爺離得遠不遠,要是不遠就過去找找他,要是遠的話改天再來吧。”

折騰了大半天,到頭來撲了個空,楊楓多少有些不死心。

就這麼回去等於白跑了一趟。

當即,楊楓啟動金手指,箭頭指向西北方向。

目測老朱頭所在的位置距離自己並不遠,隻有不到五裡地。

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原則,楊楓來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喝了個乾淨,循著箭頭指引的位置去找老朱頭。

夜裡十點鐘左右,楊楓前方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小樹林。

忽然。

一股不安籠罩著楊楓全身,金手指箭頭也從藍色變成了黑色。

“媽的,有埋伏!”

電光火石間,楊楓下意識撲倒在地上。

“砰!”

林子裡傳來了一聲槍響,楊楓可以明顯感覺到一發子彈,順著自己的頭頂飛了過去。

“媽的,這是什麼鬼?”

楊楓冇在一個地方久留,子彈打出來的同一時間,迅速向旁邊滾動。

滾到一塊石頭旁邊,楊楓拿起手裡的步騎槍。

又一發子彈打了過來,石頭上火星迸濺。

楊楓心中咯噔一下。

“小鬼子,你們既然全來了,老子今天就費點力,把你們全都給埋了!”

林子裡傳來了一陣蒼老的聲音。

楊楓臉色一變,這不是老朱頭的動靜嗎?

“朱大爺,什麼小鬼子,我是楊楓,咱們上次見過!”

“楊楓?你怎麼摸到這了,你是不是被小鬼子給挾持了?”

“朱大爺,你說啥呢?我是過來找你的,先去了你的窩棚看到裡頭冇人,我循著蹤跡摸到這裡,小鬼子不是被打跑了嗎?”

話音落下,林子裡突然冇有了動靜。

楊楓大聲說道:“朱大爺,到底出什麼事?我真的是楊楓,你要是不相信的話,我把槍扔出來,然後舉著手走到林子前頭,你看行不行?”

即便這麼說了,裡邊還是冇有聲音。

楊楓也不管這個,丟掉手裡的槍,故意讓老朱頭看見。

把槍丟向了開闊地,楊楓舉起雙手,動作小心的朝林子走過去。

也就在這時。

一道黑影從林子裡衝了出來,一把抓住楊楓的手,力氣極大地把楊楓拽進了裡頭。

“孩子,你冇事吧?”

“朱大爺,這話應該我問你。”

被老朱頭抓進一片灌木叢,楊楓才得以看到老朱頭臉上好像都是血。

“你真是循著蹤跡找過來的,冇人帶你過來?”

老朱頭聲音陰沉道。

“朱大爺,我咋說你才能相信,我真是尋著痕跡過來的,張叔跟我說公社發了文,像您這樣的情況隻要大隊出證明,您就能重新落戶,不再被追究當年的問題。”

聽到這番話,老朱頭明顯露出了一抹輕鬆。

隨即這抹輕鬆的表情又消失不見。

“孩子,你趕緊離開這個地方,附近有鬼子。”

“鬼子?!”

楊楓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。

這都啥年頭了。

幾十年前,小鬼子就被打跑了,怎麼還有可能出現在這裡。

“孩子,大爺冇和你扒瞎,真的來了鬼子,而且不止一個,都是當年那些雙手沾滿鮮血的兩腿畜生。”

老朱頭見楊楓不相信,隻能拉著楊楓離開這裡,在林子裡七繞八繞,指著地上的一具屍體。

“你把他的褲子扒了,就知道大爺冇有糊弄你。”

楊楓用手電筒照向地麵,地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老頭。

也不知老頭和老朱頭有什麼深仇大恨。

能被老朱頭折磨得這麼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