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楊，我和老王知道你是一名鬥爭經驗豐富的年輕乾部，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，和秦川這樣的老狐狸打交道，千萬不能硬碰硬，他在行署副專員的位置上乾了十五年，無論風向怎麼變化都能屹立不倒，可見鬥爭能力有多強。”
“不要覺得有公社和縣裡的支持，你就能和他正麵對抗，小心中了這老狐狸的毒計。”
有彆於性格剛直的王勝利，蔡進步更懂得如何用軟刀子殺人。
長期在地區工作，蔡進步深知秦川的為人。
好心提醒楊楓不要麻痹大意。
也許剛打個盹，就會著了秦川的道。
越是花團錦簇，一切太平，越不能忽略身邊的各種小問題。
王勝利接話說道：“具體怎麼辦，你自己心裡也得有個譜，這年月做事情不怕冇好事，就怕冇好人，等你們生產大隊發展的越來越好，想要伸手的又何止是秦川一個人，如果你連他都對付不了，往後的風浪你可能更難應對。”
“蔡叔叔，王叔叔，謝謝你們二人的叮嚀與囑咐，你們儘管放心，我絕對不會和他們來硬的。”
楊楓真心實意的向二人道謝。
兩個一把手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屬實是不容易。
足以證明蔡進步和王勝利，不但把楊楓當成了自己人，同時也將楊楓正式帶進了自己人的陣營。
見楊楓明白了二人的良苦用心，王勝利和蔡進步對視一眼，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本打算留楊楓在地區住一天，講一講關於秦川整人的手段，明天再派車把楊楓送回去。
不過看楊楓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，二人也就覺得冇必要再繼續叮囑楊楓小心了。
目送楊楓上車離開，蔡進步忽然笑了起來。
王勝利納悶道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老王，你不覺得楊楓看著隻有二十多歲，但是在為人處世應對麻煩方麵，沉穩的就像是一頭老狐狸嘛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，這事我早就看出來了，遠的就不說了，就說我家小子三番五次給他們大隊幫忙，當時我真的是氣壞了。”
“小兔崽子打著我的旗號去，請地區水利局的專家幫槐樹屯大隊挖深水井，當時我也冇管那麼多，氣衝衝的去了一趟槐樹屯，本想著嚇唬一下楊楓這小子，警告他適可而止，你猜怎麼的？”
王勝利故意賣著關子，蔡進步淡笑道：“自然是說的你啞口無言，有火也發不出來。”
“何止啊。”
王勝利苦笑道：“楊楓好像早就料到我會過去，話都冇說幾句就把我給懟得一點脾氣。”
回憶起當初和楊楓相遇的景象，王勝利也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楊楓這小子就像是王勝利肚子裡的蛔蟲，既冇有道歉也冇有辯駁到底。
反倒是將話題從深水井，利用王躍進這些事情上，轉移到試養進口白豬。
為當地的農業工作樹立一個典範。
今天的表彰大會，不但讓楊楓獲得了戰鬥英雄與勞模的稱號，也正式解決了老朱頭身份不清不白的問題。
貧下中農幾個等級當中，中農是最模糊的的帶，分為普通中農，上中農和富裕中農，後兩者與地富反壞隻有一步之遙。
唯有普通中農屬於貧下中農之列。
老朱頭被劃定的成分，恰好就在普通中農這一列。
不難看出地區這邊給了天大的麵子。
兩天後，老朱頭正式落戶槐樹屯大隊，相關手續都由公社辦理完成。
一本嶄新的戶口，由公社主任方愛國親自交到了老朱頭手裡。
今天開始，老朱頭不再是冇有任何身份的冬狗子。
正式成為槐樹屯大隊的一名社員。
與此同時，地區行署大院，副專員辦公室。
秦川慢條斯理喝著老部下剛送過來的新茶，對麵的秘書手中拿著幾份文件，詳細彙報著關於對楊楓的調查結果。
“領導，目前能抓住的問題，隻有楊楓和他的三個前妻的生活作風問題，準確的說是兩個前妻的關係。”
“現如今，楊楓成為了地區的勞模代表，還將參加全國大會，這些問題要是現在擺出來的話，恐怕會被專員和另外幾個副專員壓下去。”
“還有就是楊楓投機倒把的相關問題，傳言楊楓與社會閒散人員，地富反壞幾類人過往甚密，我這邊還在繼續調查當中，大概要一兩個月才有結果。”
彙報完相應情況，秘書偷偷的觀察著秦川臉色。
隻見秦川麵不改色放下了手裡的茶缸，又從桌上的煙盒裡取出一支煙，秘書立刻掏出火柴幫秦川把煙點上。
秦川麵無表情的吩咐道：“關於楊楓的調查，你這邊多上點心，兩個月的時間太久了，壓縮到一個月，本月底必須查出能讓他為我們所控製的重要證據。”
“領導，我這邊會加緊調查，絕對不會讓您失望，另外……”
秘書欲言又止道：“派鐵軍同誌下去掛職這件事情，您最好再考慮一下，鐵軍同誌大學畢業以後一直在隔壁省會的省醫院從事文書工作，冇有接觸過相關一線工作，我擔心貿然派他下去，很可能會被樺樹公社那幫人擠兌，甚至是架空。”
“這件事情就不要再談了，冇有經驗可以慢慢鍛煉嘛，鐵軍這孩子學習能力很強，而且在醫院工作的一年多時間裡，屢次受到醫院領導的稱讚，工作方麵還是很有能力的，你去外邊等一下，如果鐵軍過來了就把他直接帶到我的辦公室吧。”
秘書聽後還想再說些什麼，秦川麵色不快道：“鐵軍是我的侄子，我比你更了解他，趕緊去吧。”
察覺到秦川堅持要安排他侄子下去摘桃子，秘書即便覺得再不妥，也不敢和秦川唱反調。
隻要是人，就一定會有軟肋。
秦川的軟肋不是彆人，正是他的親侄子秦鐵軍。
當了十五年的行署副專員，秘書也在他身邊工作了快十年，對於這位領導的脾氣還有家庭情況了如指掌。
秦川的大哥二哥全部生活在隔壁省，秦鐵軍因為家庭的關係，兩年前被推薦成為工農兵學員，讀了兩年大學後，分到了隔壁省的省醫院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