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乾部對這種豬也有了解？”
楊楓抬頭問道。
“胡鬨！楊楓，你們這是在犯錯誤，這是在走向深淵！向蘇盟購買白豬，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？”
大家夥誰也冇有想到，剛才還一臉客氣的秦鐵軍說翻臉就翻臉。
拍桌子瞪眼睛的怒斥槐樹屯大隊，正在走向錯誤的深淵。
方愛國打著圓場解釋道：“鐵軍同誌你誤會了，不是向蘇盟采購，而是向農科院采購，這種豬早在五十年代就已經……”
“方主任，你不要再替他們辯解了！不管是五十年代還是現在，這種豬不但不能養，更是連碰都不能碰！”
秦鐵軍厲聲訓斥道：“蘇盟是我們的敵人，你們向敵人購買豬崽，往小了說是裡通外國，往大了講都是要掉腦袋的，他們長期和我們對峙，對我們虎視眈眈，咱們省是對抗蘇盟的第一線，防都防不過來，還敢買他們的東西，你這個公社主任是怎麼當的？”
“這件事情一旦傳到上麵，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？”
方愛國整個人都聽傻了。
不明所以的生產大隊頭頭們，都被秦鐵軍的這番話嚇得心驚肉跳。
張權差點冇被氣笑出來。
秦川說的冇錯，蘇白豬確實是蘇盟的豬崽。
可是在五十年代，這種豬已經實現了國產化。
隻是名字與蘇盟有關，不是真要從蘇盟手裡買。
秦鐵軍連話都聽不全，張口就是上綱上線扣帽子。
難道來之前就冇做點功課。
提前了解這些白豬都是怎麼回事？
方愛國壓著火氣說道：“鐵軍同誌，蘇白豬五十年代從蘇盟進口到國內，經過科研部門和國營農場的技術攻關，我們已經能夠自主繁育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隻要是和那邊有關的東西一概不能碰！”
秦鐵軍擺出一副不容討價還價的強硬態度。
“槐樹屯大隊養外國白豬這件事，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但是絕對不能購買蘇白豬，這種犯有嚴重錯誤的豬崽！”
麵對著秦鐵軍胡攪蠻纏的態度，張權忍不住反駁道：“豬就是豬，有什麼錯不錯的？”
現場氣氛急轉直下。
楊楓倒是像個冇事人似的，喝了幾口茶水，點上了一支香煙。
對某些人來說，隻要是和外國沾邊的東西就是燙手的山芋。
可是當初是當初，現在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相關部門正在向國外大量的引進科學技術，再有幾個月的時間，國內就會和大老美正式恢複關係。
秦鐵軍年紀輕輕，又是工農兵大學生，還是在大單位工作過，腦瓜子怎麼一點都不開竅。
楊楓不去搭理秦鐵軍，秦鐵軍反倒盯上了楊楓。
繞過麵前的桌子，秦鐵軍走到楊楓跟前，居高臨下道：“楊楓同誌，你們的工作態度很有問題，我命令你立刻打消購買蘇白豬的念頭。”
楊楓不緊不慢道：“秦乾部所言甚是，一切和老毛子沾邊的東西，我們誰都不能碰，可這事是上報過縣糧食局的，要取消向農科院購買蘇白豬的計劃，同樣需要上報縣糧食局，由縣糧食局對接農科院。”
“你看是不是等回去了，我給王局長打個電話，大家坐下來一塊再研究一下？”
“冇什麼可研究的，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，告訴他我不同意！”
秦鐵軍厲聲道。
“方主任，借用一下您辦公室的電話。”
楊楓站起身衝方愛國說了一句。
“大家先都在這彆走，我陪楊楓同誌去辦公室打電話。”
方愛國隱約察覺到楊楓話裡有話，借口一塊聯係糧食局，與楊楓一起來到了隔壁的辦公室。
“方主任看到了吧，你就算把他哄成小孩，人家也是該翻臉就翻臉，癟犢子人是過來了，可是把腦子落在家裡了。”
進到屋裡，楊楓拉了把椅子坐在辦公桌前，諷刺秦鐵軍隻長個頭不長腦子。
人長得五官清秀，個頭也有一米八左右。
唯獨腦瓜子有問題。
“你可彆說了，還嫌我不夠鬨心。”
方愛國坐到自己的位置揉著太陽穴。
自從槐樹屯大隊開始養豬，方愛國多少了解了一些相關的情況。
彆的白豬，方愛國或許說的冇那麼清楚。
蘇白豬這東西早就實現了國產。
遍布於各個城市的科研機構，不但東北有大量的蘇白豬，就連京城郊外的國營農場，也能看到它們的身影。
能在京城附近養殖，說明從最高層一直到各有關部門，對於這種豬都是十分看重的。
不存在任何問題，更不可能犯忌諱。
“咱們一塊想想怎麼做秦鐵軍的工作，讓他接受這種豬。”
方愛國無奈的讓楊楓幫忙想辦法做工作。
“方主任，你覺得有意義嗎？”
楊楓語速驚人的反問方愛國，就算大家一塊給秦鐵軍做工作，引經據典拿出大量證據。
秦鐵軍會改變他的抵觸狀態嗎？
“應該會吧？”
方愛國臉色冇幾分底氣。
“您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，又何必在這強撐著呢，咱不求他乾一行愛一行，既然是負責社辦企業，來之前總該做些功課，了解一下關於進口白豬的各種情況吧，但凡有過一丁點了解，也不會一丁點都不了解。”
聽了這句略顯拗口的話，方愛國唏噓道：“那你想怎麼辦，難道真要給糧食局打電話取消明年的豬崽采購？”
“這就看王局長和地區糧食局的態度了。”
楊楓拿起麵前的搖把子電話，當著方愛國的麵轉接縣糧食局。
“他冇帶腦子來嗎？”
電話另一頭，王勝利人都被氣笑了。
想過各種可能，唯獨冇想過秦川派下來的人，會是這麼個德行。
用腳丫子想也能想得明白。
蘇白豬如果真有問題，省農科院怎麼敢養？
全國各地的那些國營農場的一把手，哪個不比秦鐵軍的嗅覺更強。
人家都敢養，不怕被追究責任，側麵證明了蘇白豬是冇有問題的豬崽。
秦鐵軍已經不是雞蛋裡挑骨頭，根本就是無知。
“王叔叔，我看那小子的架勢，是真的將蘇白豬當成了十惡不赦的東西，我是冇招了，要不，我把他帶到你們單位，這你跟他嘮嘮？”
“把他帶過來吧，我倒要看看人能無知到什麼程度。”
王勝利掛斷電話的一刹那，忽然覺得自家兒子雖然虎了吧唧，冇啥腦子。
可這人就怕對比。
一百個王躍進都抵不上一個楊楓。
可是和秦鐵軍比起來，王躍進倒也算是個好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