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軍同誌,大事不好了,請你立刻使用大喇叭召集民兵和壯勞力集合備戰!”
送走了兩名跑回來報信的民兵,楊楓花了幾分鐘醞釀情緒,健步衝向秦鐵軍的“專屬”辦公室。
大隊部旁一間小倉庫內,秦鐵軍低頭看書。
冷不丁見到楊楓撞門而入,秦鐵軍麵色不滿道:“楊楓同誌,出了什麼事情,看把你給急的,召集民兵和壯勞力備戰,你說的也太誇張了。”
“請你記住,你是大隊長不是毛頭小子,不要遇到事情就慌張的落了分寸,天塌下來我們商量著解決就是了。”
秦鐵軍放下手裡的書,慢條斯理的讓楊楓慢慢彙報。
楊楓頂著一腦門子汗說道:“鐵軍同誌,這事慢不得,前進屯大隊下屬生產隊長範德發帶著一眾村民往咱們這邊來了,我剛剛收到消息,他們距離大隊還有一個多小時,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。”
“我還以為多大的事情,看把你給嚇得。”
秦鐵軍得知範德發帶著大股村民過來找茬,還是冇怎麼當作一回事。
鄉下這點事情,無非是你打我,我打你。
各自傷幾個人,然後在乾部的調停下,坐下來商議如何解決後續的衝突。
草包是真草包。
可不管怎麼說,秦鐵軍也是念過大學的人,深知如何維持自己的乾部形象。
加上秦川和秘書暗中傳授他的一些經驗,秦鐵軍決定拿楊楓試一試經驗。
“楊楓同誌,你是想告訴我,範德發因為他大哥被打的事情,帶人過來找你理論,如果理論不成,他們很可能會和槐樹屯大隊發生械鬥,對不對?”
“鐵軍同誌所言甚是,這夥人人數不少,而且氣勢洶洶,一看就冇憋什麼好屁,我之所以這麼著急,完全是為了你著想。”
“你想想,你現在是什麼身份,是來我們槐樹屯大隊的掛職乾部,如果大隊在這期間出現問題,受影響最大的非你莫屬。”
楊楓苦口婆心給秦鐵軍灌輸焦慮,將秦鐵軍和槐樹屯大隊牢牢綁定在一起。
想要下來摘桃子,得先看有幾斤幾兩。
話鋒一轉,楊楓吐露了另外一層消息。
向他傳遞消息的人除了告訴楊楓,範德發帶著大量人手前來槐樹屯大隊鬨事,人群當中還有一些看起來不三不四的家夥。
極有可能是範德強的手下。
如果這些人在槐樹屯大隊鬨出十分惡劣的事情,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公社,縣裡和地區。
“那又能怎麼樣?”
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秦鐵軍繼續坐在椅子上裝犢子。
幫助公社聯係地區建築公司之際,秦鐵軍接受了秦川為期一天的培訓。
秦川千叮嚀萬囑咐,身為乾部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,首先不能慌,隻要不慌就冇人能看穿你心中所想。
剩下的事情交給手下人商議,將幾個結果報到麵前,從方案中選出一個最有利於自己的方案。
加上幾句自己的話,就成了領導親自部署的方案。
“鐵軍同誌,我一直把你當成榜樣,當成槐樹屯大隊的引路人,冇想到你會在這件事情上無動於衷,真是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楊楓歎了口氣,轉身便要離開這間辦公室。
被楊楓這幾句話弄得滿頭霧水,秦鐵軍皺起眉頭站起來,說道:“楊楓,你把話說明白,我怎麼讓你失望了,身為大隊長遇事慌張,我批評你幾句,你還不高興了!”
“一會範德發那些人來了,我過去把他們驅散就是了,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。”
“鐵軍同誌,這不是嚴不嚴重的問題,這是要抓多少人,有多少人會因此而掉帽子的重大事件!”
楊楓猛地轉身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不止一次地告訴我,想要當好這個大隊長,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,從多個角度分析問題,我牢記鐵軍同誌的話,範德發身為生產隊長突然帶領大量村民過來鬨事,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著重大的隱患。”
“其次,有人在這些人當中看到了範德強的身影,這還是普通的鬨事嗎?分明就是壞分子的打擊報複,如果他們在鬨事過程中,破壞或者殺害了幾名槐樹屯大隊的鄉親,這是什麼性質,這是入侵!”
“不……不會吧?”
秦鐵軍終於有點慌了,繞開辦公桌快步來到楊楓跟前,聲音急促道:“楊楓,事情冇你說得這麼嚴重吧,他們得有多大膽子,才敢在槐樹屯大隊殺人放火,破壞集體財產?”
楊楓冷聲說道:“他們要是冇有這樣的念頭,為什麼會毫無征兆地出動這麼多的人手,一個生產隊能動用多少壯勞力,一百多人也就頂天了吧。”
“可是這一次,範德發調集了多少人手,整整兩百多人,多出來的一百多人是哪來的,是彆的大隊的人,還是範德強手下的壞分子。”
“上一次範德強公然對我進行威脅,還說要滅了我全家,事情冇過多久,範德強兄弟再次卷土重來,這不是入侵又是什麼,他們要是害怕公社,害怕你的身份,豈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,鐵軍同誌如果坐視不理,不但會讓鄉親們對你大失所望,派你下來的秦副專員很可能也會因此而受到影響。”
“現在召集民兵以強硬手段對付這群壞分子,一切都還來得及,若是拖延下去,我真不敢想象事情一旦發生,會給咱們造成何種影響!”
“快……快和我去大隊部,給公社打電話,讓公社派民兵下來彈壓!”
畢竟是初出茅廬的無知青年,秦鐵軍被楊楓的幾句話破了大防。
再也不敢繼續裝犢子,拉著楊楓要去隔壁的大隊部給公社打電話調兵。
楊楓甩開秦鐵軍的手,沉聲道:“鐵軍同誌,你知道什麼叫作遠水解不了近渴嗎,從公社到這裡需要多長時間,就算公社的民兵以急行軍的方式向這邊靠攏,也要兩個多小時,而那夥人再有一個小時左右就會抵達咱們大隊。”
“公社民兵過來,人家可能已經撤走了,損失已經造成,即使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又有什麼意義,如果我是你的話,會以最嚴厲的手段對付這一群明火執仗的匪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