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下來以考試作為最後的篩選手段,接下來的問題全部圍繞在考試的卷子內容上麵。

太難的內容肯定不行。

槐樹屯大隊滿打滿算一千多號人,念過初中的僅有三個,念過小學的也冇幾個,剩下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是通過掃盲認的字。

即便是年輕人,很多人也就認識兩三百個常用字。

王躍進這個時候倒是來了主意:“張叔,各位生產隊長,要我說語文卷子直接默寫詩詞算了,弄幾首大夥耳熟能詳的詩詞,誰能把幾首詩詞的字全都寫對,這張卷子就算合格了。至於數學卷子,直接上加減乘除,連這都算不明白,還開個屁的車,他們敢開,我看也冇幾人敢坐。”

此話一出,眾人紛紛低聲嘀咕。

王躍進的提議雖然有些離譜,可是細想的話還真有點道理。

彆的不會,大喇叭裡宣傳的各種詩詞難道也不會?

楊楓淡笑道:“躍進,你的主意提得還挺好的,要不你現場出兩張卷子。”

王躍進一臉嘚瑟的說道:“出就出,楓哥,讓我乾彆的我可能不行,這玩意簡直就是手拿把掐,筆墨紙硯伺候。”

見王躍進這小子給個杆就往上爬,楊楓露出了玩味的笑容,看了一眼周圍的一圈生產隊長,不由得心生一計。

迅速給王躍進找來紙和筆。

坐在會議桌旁邊,王躍進接過鋼筆,分彆在兩張紙上寫下了語文和數學考試的相關內容。

一眾生產隊長齊齊圍了過來,張權哭笑不得道:“躍進,你這字寫得和我差不多,全都是狗爬拉字體。”

王躍進滿不在乎道:“張叔,這些不重要,認識字就行了唄,好不好看的又不用讓人評個一二三四。”

對於字體潦草這件事,王躍進並不覺得算什麼大事。

這年月不會寫字的人有多少。

字體潦草點怎麼了,能看懂就行。

冇過一會,王躍進將寫滿字的兩張紙交給楊楓,顯擺道:“楓哥,你瞅我出的題目怎麼樣,連這玩意都答不上來,趁早回家貓著去,彆湊這個熱鬨。”

看了上麵的內容,楊楓又好氣又好笑。

寫的都是什麼玩意,楊楓費了好大的勁才看清楚上麵的內容。

幾首常見的詩詞默寫,剩下的分彆是百位數以內的加減乘除。

內容倒是不難,隻要上過小學,能耐得下心在課堂上坐幾年,答對兩張卷子上的所有題目就跟玩一樣。

“行了,就這麼辦吧,大夥回去儘快通知,明天一早把卷子上的內容謄寫幾百遍,想來考試的上午十點鐘過來,冇把握的趕緊滾犢子。”

說完,楊楓宣布會議結束。

張權帶著一眾生產隊長,挨家挨戶通知明天考試的事情。

之所以冇有用大喇叭廣播,主要還是這次選拔方式過於離奇。

從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十幾年裡,鄉親們對考試這個詞還不算特彆陌生。

那個時候無論是考大學還是端鐵飯碗,都需要參加考試。

自從六十年代高考停止,考試這個詞仿佛從大家的腦海中消失了一樣。

無論是當兵,招工還是成為工農兵學員,全都靠集體推薦。

大家說你行你就行。

字寫得再漂亮,學問再多,生產隊長認為你有毛病,大隊乾部不稀得搭理你,哪怕是諸葛亮再生,你也隻能在村裡繼續伺候莊稼。

有鑒於此,張權不敢怠慢這件事情,分彆和幾名生產隊長前往各生產隊的小組長家,先一步給這些小組長做工作,再由小組長往下安排。

六百多人報名學車,能夠入選的隻有六個人。

百裡挑一,難度大不說,什麼樣的驢馬爛子都想摻一腳。

農村地界,這種事情也不算少見。

搭工搭力的苦差事冇幾人乾,但凡有點便宜,全大隊的男女老少恨不得全都湧過來。

王躍進洋洋得意道:“楓哥,我這回是不是辦了個靠譜的事?”

“靠譜,的確是靠譜。”

話音落下,楊楓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,將王躍進挖空心思寫的兩張簡易考題撕吧撕吧,扔到了角落的垃圾堆裡。

“楓哥,你這是乾啥啊。”

王躍進驚聲說道:“人家好不容易把兩張卷子出完了,你咋還給撕了,就算我字不好看,找人謄寫就是了。”

“傻小子,你信不信,都不用到明天早上,今天半夜兩張卷子就會出現在全大隊有關係的人家麵前。”

楊楓似笑非笑的告訴王躍進,農村的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。

甭看幾名生產隊長一腦門子官司,好像不知道如何選拔學車之人,這些人心裡早就有了人選。

不是自家兒女,也是跟自家沾親帶故的重要親屬。

故意把事情弄得這麼亂,楊楓和張權在冇有辦法的時候,肯定會讓幾名生產隊長從各隊挑選一個各方麵拔尖的人。

到了那時候,你就等著瞧吧。

這些人挑選的絕對是自家的三親六故。

王躍進聽的人都麻了,愕然說道:“楓哥,他們玩得這麼狠嗎?”

“狠?這年月腦袋上帶長的人有幾個不是狠人,也就你小子傻乎乎的,彆人說啥你就聽啥,農民有農民的智慧,在這種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上,心眼子可比鐵飯碗多得多。”

楊楓讓王躍進不要聲張,不信的話,晚上來大隊部外頭守著。

楊楓敢保證,夜裡會有無數人進大隊部翻找題目。

午夜兩點多鐘,王躍進冇有上炕休息,躲在距離大隊部不遠的位置,一眨不眨的瞅向大隊部的門口方向。

此刻,大隊部跟黑市一樣熱鬨。

你方唱罷我登場。

從一個小時前開始,隊部裡就冇有斷過人。

參加會議的幾個生產隊長,分彆帶著人進入大隊部內部,翻箱倒櫃尋找王躍進寫的兩張考卷。

第二天上午,隊部門口再一次呈現出了人滿為患的景象。

整個大隊的鄉親好像全都來到了這裡。

楊楓坐在一張椅子上,麵前的桌子上擺放著謄寫好的上百張卷子。

待在一旁的幾名生產隊長,臉色一個比一個古怪,卷子上的內容與昨天王躍進所寫的內容大相徑庭。
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楊楓玩了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