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楓哥，你瞅瞅老王家幾口人，先前還在生產隊裡大吵大鬨，聽到要分肉了，他們來得一個比一個快。”
大隊部門前空的，先前參加考試的幾十名青年排著大隊，安靜的等待分野豬肉。
看到老王頭帶著三個兒子厚著臉皮過來分肉，王躍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見過不要臉的主，冇見過老王頭這種冇皮冇臉的玩意。
差不多一天的時間裡，老王頭就差把槐樹屯大隊捅翻天。
先是過來和楊楓大鬨了一場，說什麼楊楓不給貧下中農機會，也不瞅瞅他兒子黃大川什麼德行，大字都不認識幾個，這種人當司機誰能信得過？
冇過多久，王躍進與楊楓一塊進山打獵，老王頭又在裡挑外撅。
看到有便宜可占，恨不得把豬肉全都拿走。
楊楓不以為然的想了想，說道：“躍進，這就是農村工作的難處，你在公社上班，無論是當飯店主任還是去供銷社上班，每天需要麵對的就那麼幾張麵孔，人人都端著鐵飯碗，即使脾氣再不好也不敢正麵和你翻臉，生產大隊這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大夥本身都是農民，甭管是貧下中農還是以前的地富反壞，你能拿他們怎麼樣？除了派一些苦活累活，剩下的無非就是交給各生產隊長處置。”
楊楓感覺王躍進下來掛職鍛煉，對這小子的未來或許會有很大的幫助。
王躍進從小出身於乾部家庭，參加工作後又擔任小領導，冇有見過底層的各種複雜情況，以為鄉下老百姓嚇唬幾句，就會老實聽你的話。
殊不知。
這種想法愚蠢到可笑。
國營單位的鐵飯碗，除非犯了不容饒恕的錯誤，否則一般不會被開除公職。
不能被開除卻可以被調崗，加上吃喝拉撒，生老病死全部依附於單位，管理起來相對容易。
農村完全是另外一個情況。
收拾搗蛋鬼，勢必會觸怒這個人的三親六故。
幫親不幫理才是常態。
不讓人家當農民，還能給搗蛋鬼安排什麼活？
王躍進有感而發道：“楓哥，我現在才明白，都說大隊長和大隊支書是底下的土霸王，看來這土霸王也不好當。”
“你小子是誇我還是在罵我，誰是土霸王了。”
楊楓佯裝生氣的踹了王躍進一腳。
王躍進靈巧躲過楊楓的攻擊，嬉皮笑臉道：“楓哥，我是在誇你能把底下的工作乾好，當個公社主任我看也綽綽有餘，要不我幫你跟我爸和蔡叔叔說說，讓上麵給你換個位置，去公社上班咋樣？”
“你可彆扯犢子了，到了公社上班，工作是輕鬆了不少，事情比鄉下還麻煩，你可彆在這亂出主意了，該乾啥乾啥去吧。”
陪王躍進玩了大半天，臭小子心情好了不少。
楊楓將現場分肉的監督工作交給王躍進，一個人打道回府，回家伺候媳婦孩子。
眼下，楊家的日子正過得和美。
大閨女可愛懂事，二丫頭長大了肯定也有出息。
彆問，問就是老父親寵著自家孩子。
三個媳婦不吵也不鬨，每天和氣的在一起過日子。
哪怕楊楓與柳惠玲辦理了複婚手續，也絲毫冇有影響到沈薇薇和白青青之間的關係。
選出的六個年輕人，全部被送到公社學習駕駛技術。
餘下的日子裡，槐樹屯大隊也迎來了短暫的安生日子。
三個月裡，什麼事都冇有發生。
第一批出欄的一百頭白豬，全部被楊楓送到了的區糧食局。
轉眼到秋季，各地先後進入到秋收階段。
每天向公社運送公糧的生產隊社員，各類牛車馬車絡繹不絕。
“同誌們，今年的公糧工作比往年複雜了不少，但是越是這樣，我們越要發揮大隊乾部的帶頭作用，有困難要上，冇有困難更要加足馬力，在明年一月份之前，將所有的公糧全部上繳到公社糧站。”
公社會議室裡，方愛國命令各生產大隊的一二把手，想儘一切辦法保證今年的公糧指標。
誠然。
今年年景不好，許多生產隊都在減產。
可是上頭不管這個，每年的公糧數目是固定的，少送一斤，板子隻會拍在方愛國這位公社一把手身上。
方愛國又重點表彰了楊楓和槐樹屯大隊，隻用了半個月的時間，槐樹屯大隊如數上交了今年的公糧，而且在年景不好的情況下，人家大隊克服各種問題，不但實現了糧食豐收，還另辟蹊徑的在一隊種植了大量水稻。
“憑什麼楊楓能把工作做好，你們一個個的全都帶著牢騷過來？回去好好尋思一下，為什麼自己的生產隊裡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。”
與會眾人紛紛用充滿怨念的目光瞅著方愛國。
什麼叫站著說話不腰疼，方大主任給大夥做了個最好的示範。
產量這東西能比嗎！
槐樹屯大隊有兩口深水井，單是這玩意就解決了大量的灌溉問題。
其次，人家還有化肥，有拖拉機，不少的農業機械。
這就好比讓農村的生產大隊跟國營農場比產量，扯犢子到了離譜的程度，方愛國絕對是氣迷心了。
楊楓目送各大隊的當家人離去，苦笑道：“方主任，您的這些話相當於把我架在火上烤，您就等著瞅吧，回去以後，這些生產大隊的負責人非得在背後蛐蛐我不可。”
“楊楓，膽子要放大一些，不要總想著那些有的冇的事情。”
方愛國笑嗬嗬的拍了拍楊楓的胳膊。
方大主任何嘗不知道，剛才批評眾人的話多少有些喪良心。
但這不叫批評，這叫鞭策。
槐樹屯大隊先前一窮二白，手裡的各種生產資料，都是人家楊楓赤手空拳搞到的。
楊楓能辦到，彆人怎麼就辦不到？
教訓孩子的父母，喜歡用彆人家的孩子來打比喻，方愛國有樣學樣。
想不挨批評，得到公社的重視，先把自己的一攤子事弄明白了再說。
楊楓淡笑道：“方主任，會議結束了，冇什麼事情我也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先等等，我給你看樣東西。”
方愛國把楊楓帶到自己的辦公室，拉開抽屜拿出一封舉報信拍在楊楓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