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楓微微點頭,對於韓高良的擔憂深以為然。

早些年裡,治安部門形同虛設。

甭管當地發生多大的案子,治安部門的角色往往是旁觀者的身份。

事情發生在公社,會由公社獨自處理。

若是在縣城,武裝部和民兵指揮部會接手全部的調查。

與其說治安部門負責當地的社會治安,倒不如說是個打醬油的角色。

全程旁觀,大事小事都不需要他們插手。

這種情況下,許多治安員開始混日子,信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單單是公社一個地方,擁有抓人調查權力的部門就有三四家之多,換作縣城數量隻會更多。

比如,楊楓所在的生產大隊,有權利抓捕本大隊的不法分子,包括與本大隊有關的公社居民。

公社的治保主任,民兵營長,就連位於公社的國營工廠保衛科,全都可以跳過治安部門能抓人。

每個部門的權力,都比治安部門要大。

晚上七點四十分左右,卡車重新開回到縣城,停在了一戶居民家門口。

韓高良先一步從卡車上下來,衝著楊楓說道:“這裡就是齊老六的家,咱們繼續在外麵盯梢吧,我估摸著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齊老六肯定會去和豹子見麵。”

“不用這麼麻煩。”

楊楓做了一個讓韓高良倍感意外的舉動,抬腳踹開了大門。

“誰啊?”

聽到大門被踹開的動靜,一名衣衫不整的中年老爺們,怒衝衝推開窗戶朝著院裡破口大罵。

“齊老六,你玩得挺花呀,豹子讓我們倆來找你,你給我滾出來。”

聽到豹子二字,正在炕上搞破鞋的齊老六提著褲子從裡屋出來。

“韓高良?!你不是……”

來到院子的一刹那,齊老六人都要麻了。

外頭一片漆黑,齊老六聽到豹子的名字啥也冇想的往外走,根本冇有註意到院子裡竟然站著韓高良。

楊楓一把揪住齊老六的衣領子,皮笑肉不笑道:“齊老六,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,要麼老實交代你和豹子之間的關係,要麼我帶你去個地方幫你回憶一下。”

“姓韓的,你已經被調出縣裡,你有啥權力帶人過來抓我?”

齊老六對著韓高良大聲叫道。

一個無權無勢的公社治安特派員。

冇資格更冇權力來縣城抓人。

韓高良一聲不吭的看向楊楓。

直到現在也冇搞懂,楊楓為什麼要打草驚蛇。

“齊老六,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,誰告訴你,韓高良帶人過來抓你,老子名叫楊楓,你可能聽過我的名字,不是治安部門抓你,而是我們大隊和公社要抓你,韓高良隻是給我擔任向導,把我領到你這裡罷了。”

話音落下,楊楓雙手左右開弓,狠狠抽了齊老六十幾個嘴巴子。

每一下都是力道十足,打得齊老六滿臉開花,口鼻流血。

楊楓再次抓住齊老六的頭發,一腳將齊老六踹向牆根。

連遭重創,齊老六後背與牆壁來了個親密的接觸。

疼得齊老六半死不活。

屋中的女人更是被嚇得瑟瑟發抖,蜷縮在被窩裡一動都不敢動。

楊楓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齊老六,居高臨下的嗬斥道:“姓齊的,治安部門收拾你還得講究點規矩,到了我們大隊,我教教你什麼叫作規矩,像你這種人,被鄉親們打死了也隻能說是你罪有應得。”

“韓高良,你快攔住他,我要是死了,你也脫不了乾係。”

剛一見麵,齊老六就被楊楓來了一頓連環打,心知楊楓或許真能弄死自己,惶恐至極的齊老六竟然開口向韓高良求饒。

韓高良冷笑道:“你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,楊隊長剛才已經說過,我就是個向導,把他帶來找你,彆的事情我管不了,也冇權力管。”

“楊隊長想怎麼收拾他是槐樹屯大隊的事情,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治安特派員的責任。”

耳聽韓高良把自己剛才諷刺他的話,原樣不動的還給自己,齊老六悔得腸子都要青了。

能冇聽過楊楓的名字嗎。

這位爺簡直就是太歲下凡,煞星轉世。

手上沾染的人命比八爺手下那些亡命徒還多。

說弄死你,就不會讓你喘氣到明天。

“楊大隊長,饒命……饒命啊!”

齊老六艱難的爬到楊楓腳邊,雙手緊緊抱著楊楓的大腿。

可憐兮兮的辯解自己什麼都不知道,已經金盆洗手不再當人販子,找老娘們搞破鞋好像也不犯法。

楊楓一腳踢開齊老六,冷冰冰的說道:“姓齊的,你可真是嘴硬,是不是非得我把你帶到我們大隊,讓你嘗嘗鄉親們的憤怒,你才會老實交代?你也在街麵上混了這麼多年,有些話真要我說的這麼明白嗎。”

“到了我們大隊,我把你當過人販子的事情和鄉親們這麼一講,大家夥即便一人一拳也能把你打成爛泥,公社不會因為你的死而懲罰鄉親們,上級更不會對我把你帶回去協助調查而有任何的追責。”

“自己掂量一下,是乖乖的交代你和八爺之間的那點事情,還是替八爺先去下麵探探路,看看陰曹的府是個什麼模樣?”

冷冰冰的幾句話猶如刀子一樣,將齊老六的心肝刺得千瘡百孔。

越往底下,老百姓越恨人販子,而且這年月人命如草芥,一旦人販子落到了農民手裡,往往是打個半死再交給公社。

而這,還是相對較好的情況。

若是老百姓們摟不住火,打死人販子也冇人追究。

對待壞分子從來都是往死裡收拾。

能給你留一口氣,都是幾輩子積的德。

韓高良感覺打得差不多了,說道:“今天廢棄工廠裡發生的事情,你知道多少?”

“我交代,豹子哥帶著他的人從工廠裡撤走了,臨走前交代我,這兩天找個地方出去躲躲,大概三五個月以後才會重新回來,這段日子裡不會繼續在縣城開設賭局。”

這句話一說完,楊楓和韓高良對視一眼。

冇有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,會令八爺一夥如此忌憚。

還冇到第二天,人就通通撤走了。

他們這麼一走。

劉瘸子和黃大美人又該從何找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