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主任，借著今天這點酒，我和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，你來樺樹公社工作這一兩年的時間，對我們槐樹屯大隊的各項工作非常照顧。”
“無論是在養豬場的工作上，還是在彆的事情，公社在你的安排下，始終是無條件的支持我們大隊把工作搞好。”
“就衝這一點，我給您撂個實底，這件事情一旦落地，其他的事情全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楊楓端起酒杯一飲而儘，表情鄭重的向方愛國立下保證。
棺材廠項目一旦拿到樺樹公社，交到槐樹屯大隊手中。
雙方以社辦合作企業的方式展開合作，每年向公社上繳十萬元收入還隻是開始。
三年以後。
楊楓和大隊的鄉親們，會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為公社提供發展資金，幫助公社解決當地的待業人口問題。
言外之意說的很明白。
棺材廠規模擴大，需要的人手也將越來越多。
除此之外，利用這條海外出口渠道，槐樹屯大隊和樺樹公社還能將其他的商品，通過改頭換麵和深加工的方式，大量的賣到國外。
耳聽楊楓的這番豪言壯語，方愛國反倒是有些躊躇。
乾的這麼大，真的不犯忌諱嗎？
見方愛國緊鎖眉頭，遲疑不決的樣子，楊楓心裡暗暗歎了口氣。
後世有一句話，楊楓記憶深刻。
投資不過山海關。
說的是想來東北投資發展，將麵臨各方麵的問題。
事事都要疏通人情走關係。
這話雖有失偏頗，但也從側麵印證了一件事情，吃了幾十年的大鍋飯，當地老百姓對於超乎自己認知的許多事情，皆是抱著一副抗拒外加遲疑的態度。
有關部門亦是如此。
顧慮太多，考慮的也多。
就拿眼前的棺材廠來說。
宋耀祖雖然是當地人，但很快就去了港城發展，知道家鄉物產資源豐富，卻不了解當地各衙門口的現實心態。
港城是什麼地方，頭一號的花花世界。
紙醉金迷的資本世界。
有錢就能為所欲為，信奉著金錢至上這句話。
偏偏。
這套用錢開路的手段，放在急需發展資金的南方或許可行。
拿到雪嶺這片地界，結果很可能是一無所得。
方愛國反問道：“宋耀祖連棺材買賣都不放過，你不覺得這個人有些唯利是圖嗎？”
“方主任，正因為宋耀祖唯利是圖，咱們才有機會和他合作，看不到任何利益，咱們就算是請人家，人家也不會來這裡投錢啊。”
楊楓回答的乾脆利落。
進一步向方愛國闡述，港城商人個個都是宋耀祖這樣的人。
什麼掙錢，他們就乾什麼，根本不管中間有多少風險。
一句亙古不衰的話在港城得到了完美的體現。
掉腦袋的生意大有人做。
國內受到嚴厲打擊的各類傳統買賣，那邊全都是正當的生意。
包括棺材鋪，紙紮店，各類和死人相關的生意。
港城如此，小日子對於生老病死這種事同樣重視。
往往會不吝重金的購買喪葬用品。
方愛國被楊楓說得有些動心。
沉吟半刻，方愛國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兩口，不緊不慢的說道：“楊楓，我不要聽你給我下什麼保證，也不用你搞軍令狀，隻要前三年每年能向公社繳納十萬塊的利潤餘額，其他的事情，公社全都給你包辦了。”
“方主任，您這人雖然某些時候考慮問題喜歡瞻前顧後，但絕對是一個好乾部。”
楊楓哈哈大笑，再次和方愛國碰在了一起。
這年月的乾部，百分之八十以保守為主，信奉著不乾不錯誤，多乾多錯誤，少乾少錯誤這樣的工作方式。
縱然方愛國在許多事情上處於保守思想，但是能夠力排眾議，將公路修到各個生產大隊，而且一次次地支持楊楓搞出的舉動。
足以說明方愛國在保守當中，又是一名想要乾事，有前瞻眼光的乾部。
方愛國拿起筷子夾了兩口菜，自言自語道：“工作了半輩子，現如今要和棺材打交道。這也就是你小子，換做彆人，我非得一口唾沫把他給罵回去不可。”
“方主任，您甭管是棺材還是木藝加工品，隻要能換成錢，能給當地創造收入，咱們就可以把步子邁得大一些，今時不同往日，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都不管用了，上級需要錢，鄉親們也都想把日子過得好一些。”
“咱們眼裡，宋耀祖想做的是棺材，而在外邊，這些棺材能夠換到一張又一張的票子。”
楊楓用閒聊天的方式，給方愛國做最後的心理疏導。
想要吃飽飯，隻能不走尋常路。
東北屬於重工業基地，擁有全套的重工業設備和人才。
問題是這些重工業產品，已經失去了在市場上的競爭力。
港商和其他的外國商人看中的不是這些鐵疙瘩，而是能夠迅速變成錢的商品。
山裡的木頭，藥材，各類山貨與皮貨全都受到統購統銷的影響。
由相關主管部門直接收購定量出口。
從公社一直到地區隻有協助的權利，無法從中獲得分毫的利潤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設立在各地的收購站半死不活的原因。
當地提供人員，場地，可是收到再多的商品，也分不到一毛錢。
搭工搭力還賺不到錢的事，又有幾個人能一直乾下去。
方愛國點上香煙，沉思道：“楊楓，你再跟我仔細講一講，棺材咋樣才能做成商品，我的意思是當成商品往外賣出去，就像你剛才說的，是棺材還是工藝品並不重要，能夠見到回頭錢，能為咱們地方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，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楊楓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滔滔不絕向方愛國介紹，棺材使用的木料和外形與價格的直接關係。
上等木料做出的棺材價格自然高得離譜，並且港城和小日子所使用的棺材又與國內常見的棺材大相徑庭。
舊社會的時候，有錢人會在棺材上做出各種花樣。
時過境遷，老百姓現在埋葬死者基本都是隨便打一口棺材，冇人在上麵再動什麼心思，簡單的幾塊木板，拚湊成長方形的棺材把人往裡一裝，直接埋在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