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定明天上午前來公社彙報,楊楓坐上了回去的汽車。

返程的路上,楊楓看著窗外景色,分析明天要和方愛國完善哪幾個問題。

製作棺材對當地老百姓來說並不陌生,甚至算是一門傳統手藝。

倒退幾十年。

舊社會那陣,雪嶺是正兒八經的商賈雲集之地。

連接濱綏圖佳的交通要道,飯莊,茶館,貨棧,商行不計其數。

吃的喝的玩的一應俱有。

有錢的地方,自然少不了快馬長槍的胡子。

許多來此經商之人往往會遭遇土匪襲擊,當地商人不必說了,基本都和土匪的綹子有關係。

那些外來的商人麵對土匪的搶劫,大部分會做出舍命不舍財的舉動,進而激怒土匪,導致連人帶貨一並被胡子收了。

死的人多,棺材生意自然興隆。

上中下,各類品質的棺材一應俱有。

想著想著,楊楓有些犯困,招呼司機到地方提醒他一聲,自己先打一會盹。

“我去你大爺的,趙老二,你彆在這倚老賣老!今個不把話說清楚,咱們誰也彆想走。”

“不走就不走,老子怕你啊!帶的人多咋了,逼急眼了,老子一人給你們預備一口棺材,全給你們發送了。”
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一陣陣對罵聲傳到了楊楓的耳朵裡。

司機將車停在了路邊,回過頭說道:“楊隊長,你快瞅瞅吧,你們大隊好像打起來了。”

楊楓定睛觀瞧,可不是這麼回事嘛。

前方聚攏著一大批人,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動手。

“司機同誌,麻煩你了,你趕緊回公社歇著吧。”

楊楓推開車門往下走。

也就在這個時候,前方兩夥人話不投機,真的動起手了。

“媽了個巴子的,這才多長時間冇回來,怎麼亂成這個樣子了。”

楊楓暗罵一聲晦氣,扯著脖子大喊讓兩方人住手。

參加群架的鄉親差不多有三四十人之多,並且來自同一個生產隊。

站在左邊冇有動手的老爺們,身份是五隊的民兵排長趙老二,大號趙山炮。

右邊的男人與趙三炮歲數大差不差,名字叫王海,是生產隊長王春生的遠房親戚。

兩方人邊打邊罵,吵鬨聲蓋過了楊楓的聲音。

來到近前,看到眾人已經打出了火氣,下手冇有絲毫留情,楊楓來不及多想,拔出隨身攜帶的手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。

“砰砰砰!”

隨著三聲槍響,鬥得你死我活的兩幫人總算是停手,扭頭齊齊看向楊楓。

“大隊長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你給我評評理,我們五隊的民兵儘職儘責,王海這個王八羔子冇事找事,非說我們隊的民兵吃裡扒外,您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?”

“趙老二,你彆在這裡挑外撅!老子是說你們民兵都是吃白飯的,我家倉房裡的山貨丟了這麼久,我讓你們給個說法,冇說你們和賊勾搭在一起。”

趙老二與王海幾乎同時跑到楊楓麵前告狀。

楊楓鐵青著臉,說道:“不管出什麼事了,你們兩個打吧,分出勝負再說正經事,一天天的放著正事不乾,帶著人來大隊部門口打群架,是嫌你們厲害,還是覺得大隊部是打仗的地方,把這當成擂臺了?你們既然這麼願意打,那你們兩個領頭的就往死裡打,打死了大隊給你們發送,打不死,今天這事就不算完。”

楊楓陪同宋耀祖一行人,一走就是十來天的時間,原想著生產大隊一派和諧,有張權和幾名生產隊長坐鎮,絕對不會出什麼事。

好家夥。

楊楓剛回來,兩幫人就給他開了個大眼。

見楊楓動了真火,王海第一個慫了:“大隊長,我們不是這個意思,哪個孫子才想把大隊部當成啥擂臺,我是氣不過趙老二那副嘴臉,他是民兵排長,是我們生產隊的第二把手,我家丟了那麼多東西他不說幫忙找找,反倒怨我家冇把東西看好,我這才冇摟住火,讓人和他打起來了。”

“你說這話不喪良心啊!哪個好人將值錢的東西放在倉房,而不是放在自己的屋裡,你這不明擺著告訴小偷過來偷我家,我家倉房裡有好多值錢的玩意。”

王海和趙老二全都五十多歲,年紀一大把,嘴巴更是一個比一個毒。

眼瞅著趙老二陰陽怪氣,王海罵罵咧咧道:“姓趙的,你會說就說,不會說人話就把嘴給老子閉上,顯你們民兵能耐了,我們老王家也不是好欺負的,大不了咱倆動手比劃比劃。”

“老子怕你不成,當了這麼多年民兵排長,收拾你這套號的,老子讓你一隻手都,來來來練練。”

趙老二越說越來勁,真的將一隻手揣進兜裡,用另外一隻手做出了挑釁的手勢。

衝著王海勾勾手指,罵老王家給臉不要臉。

看在王海和王春生是親戚的份上,趙老二特地安排一批民兵,幫忙調查王海家失竊的事情。

並且晚上巡邏的時候,民兵還會在王海家附近多停留一段時間。

以此震懾偷東西的賊。

“老二,大海,你們兩個低頭不見抬頭見,住在五隊這麼多年,為了點小事咋能打成這樣。”

劉秀蓮不知什麼時候從遠處走了過來,遠遠聽到二人的叫罵聲,連忙加快腳步走到近前。

苦口婆心勸二人都先消消火。

張權和媳婦去縣裡看病,偌大的生產大隊,能當家的隻剩劉秀蓮一個人。

前腳剛回家吃飯,後腳兩幫人就打了起來。

好在楊楓這個時候回來,老太太多少鬆了口氣。

“娘,你說張叔和花嬸去縣醫院看病了,什麼事,嚴不嚴重?”

楊楓一聽就急了。

唯恐張權和花嬸有什麼好歹。

劉秀蓮笑道:“你也甭擔心,都是老毛病,現在日子不是好了嗎,大夫說老張在縣醫院休養幾天調理一下身體,你也知道你張叔這個人,這輩子誰的話都不聽,就聽你和他媳婦的話,花嬸眼睛一瞪,你張叔溜溜背上行李卷,跟媳婦一塊去縣醫院住院了。”

楊楓聞言將心放回了肚子裡,冇事就好。

張權的身子確實一天不如一天。

每到秋冬季,又是各種老年病頻發的時節。

老張同誌擔任一隊的生產隊長將近二十年,天天為鄉親們的事情操心。

也該休息一段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