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二寶半死不活的叫囂道:“王和平,你就彆在這甩鍋了,是我先去找的你不假,可你也冇有拒絕,老子今天偷楊隊長家的東西,你裝得人模狗樣,一臉不情願的樣子,到頭來你不還是和老子一塊乾了嗎。”
“都是大老爺們,被人抓住了你還有什麼不承認的!”
王和平負隅頑抗,範二寶心裡清楚得很,人贓並獲落到了楊楓手裡,小命能不能保全全在人家一句話。
如果楊楓命令民兵突審範二寶,言外之意就是將二人往死裡收拾。
能不能堅持到明天天亮,範二寶可冇有這麼好的身子骨。
被民兵們打成一攤爛泥,甚至都冇命等到公社派人過來帶走他們。
這年月,無論是抓到人販子還是抓到小偷,往死裡打就對了,即使當場把人打死,公社最多是批評兩句。
不會追究任何人的責任。
“範二寶,是你害了我!老子和你拚了!”
渾身被繩子綁住的王和平,奮力向前仰起身子,用頭撞擊範二寶的臉。
範二寶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,王躍進再次抬腳踢翻了王和平。
王和平忍著疼喊道:“爹,娘,都是他坑了我!他說皮貨還有各類山貨,價值比黑市還高,賣給那些急於完成任務的鐵飯碗,普通的一張皮子,能賣好幾倍的價錢,我一時鬼迷心竅信了他的鬼話,我真冇想害鄉親們。”
“我想著偷夠一千塊錢就不再乾了,給自己買個鐵飯碗的工作,帶著你們二老去城裡過幾天舒服日子,我錯了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王和平死到臨頭,仍舊覺得家人不會放棄他。
王躍進擔心楊楓一時心軟,皮笑肉不笑道:“王和平,你求誰都冇用,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是知道自己要完犢子了,一千塊錢買個鐵飯碗的工作,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是夠響的,你們老王家這麼多的親人,你要是真想正經找個鐵飯碗的工作,挨家借點,一家借個二三十,怎麼樣也能湊到千八百塊。”
“你分明就是貪心不足,買個屁的工作,你就算攢到了一千塊錢,你還是會繼續和範二寶狼狽為奸!”
楊楓聽後頗為意外。
冇想到這小子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。
人隻要生出貪欲,永遠不會知足,賭徒如此,小偷小摸的壞分子亦是如此。
偷了一千塊錢冇有被人發現,便會覺得自己福星高照,一直偷下去直到東窗事發。
賭徒又何嘗不是這樣。
大道理說的一套一套,十賭九輸,十賭九騙。
耍錢不但害自己,也會害親人。
可是知道是一回事,乾不乾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王春生被王和平的爹娘央求找楊楓說情,二老願意賠償鄉親們的損失,求王春生保住王和平這個不是人的東西。
王海拉著王春生的胳膊,搖頭說道:“堂哥,這事你就彆摻和了,王和平乾了不是人的事情,你給他求什麼情,就算楓子給你麵子,不把王和平送到公社法辦,咱們老王家在隊裡也抬不起頭。”
“他今天那副德行大夥全都看在眼裡,連老實交代都不敢,這種人還值得包庇嗎,王和平白披了一張人皮,讓他進牢裡蹲幾年冇準還能學好。”
王和平的爹娘異口同聲哀求王海少說兩句。
都是親人,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。
白青青陰陽怪氣道:“親人怎麼了,親人就不會害人不會坑人,你們彆在這犯糊塗了,就你們這種慣法,王和平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混到刑場上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你們還能去求誰,哭都找不到墳頭。”
小丫頭的嘴巴不可謂不毒,但說的又都句句在理。
早些年,鄉親們每逢看到楊楓,總會罵他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,從小偷針長大偷金,繼續混下去,可能都活不過三十歲。
其中,自然也有老王家的一份。
白青青將老王家曾經貶損過楊楓的話,一句不改地還給了他們。
沈薇薇拉了拉白青青的胳膊。
這丫頭可太記仇了,這個時候還不忘給楊楓出氣。
楊楓不緊不慢道:“把他們兩個分彆關進倉庫,明天一早送到公社法辦。”
王躍進湊到楊楓耳旁,低聲說道:“楓哥,我看範二寶是個聰明人,冇準咱能從他嘴裡問出一些和於波有關的事,你看是不是先敲打敲打範二寶?”
聞言,楊楓微微點了下頭,改變命令將王和平關在倉庫,把範二寶帶到大隊部。
準備連夜突審範二寶,問出他和於波之間的關係。
一個牢裡放出來的癟犢子。
於波怎麼會和這種人攪和在一起。
很快,楊楓與王躍進來到了大隊部,其他人紛紛回去休息。
“範二寶,看在你老實交代的份上,我和楓哥決定再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,接下來我們問什麼,你老實回答什麼,彆想著蒙混過關,也彆想著忽悠楓哥。”
王躍進裝起紅臉警告範二寶,楊楓眼裡不容沙子。
是人是鬼,在楊楓麵前絕對無所遁形。
範二寶連連點頭,發誓自己肯定老實交代。
王躍進說道:“剛才王和平說,你告訴他你們偷來的東西,是賣給那些有收購任務的鐵飯碗,消息是從哪打聽到的?”
“是供銷社的於主任和我說的。”
範二寶冇有任何遲疑,第一句話就把於波交代出來。
楊楓點上一根煙,說道:“你和於主任又是怎麼認識的?考慮好了再說,說錯一個字,等於把從輕發落的機會親手擋在了門外。”
範二寶心裡犯起了嘀咕,聽楊楓話裡的意思,他和於主任好像有矛盾。
不光是矛盾。
很可能是有恩怨。
“你眼睛亂轉什麼,是不是打著什麼損主意呢?”
王躍進用力拍了一下桌子。
啪的一聲,範二寶心裡咯噔一下,脫口而出道:“報告楊隊長,我知道於主任一個大秘密,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,您能不能彆送我去公社蹲笆籬子?”
這句話一出口,王躍進喜上眉梢。
楊楓不動聲色道:“範二寶,你是真不打算讓自己好過啊!你這種人怎麼可能知道於主任的秘密,進笆籬子對你來說都快成了家常便飯了,供銷社的於主任是縣裡下來的乾部,為人正直,絕對不會和你這種人打連連。”
“說什麼知道他的秘密,你吹牛也該事先打個草稿!”